等了片刻,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现。
褚泽月牵着褚帆,缓缓而来。
易沉起身,“参见公主,参见六皇子。”
褚帆今日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安静了许多,只说了句,“大将军请。”
“六皇子请。”
易沉看了褚泽月一眼,和褚帆走到杏树下开始复习昨日的招式。
褚泽月在亭中纳凉,偶尔往树下投去目光。
今日的褚帆频频慢半拍,易沉的拳头几次快到了他脸上,褚帆才反应过来。
易沉收了手,“习武最难得的是专心致志,六皇子您心绪无法集中,如何能提升?”
褚帆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将军说得是。”
易沉蹲下身,“六皇子可是为皇后娘娘的凤体担忧?”
近日他虽没有去公主府,也知阿月因为皇后娘娘凤体抱恙的事,每日进宫服侍。
六皇子一向认真,想来是为了皇后的事。
褚帆低落道,“母后凤体不适,我着实担心,却也不该不专注。”
易沉轻声道,“您为皇后娘娘担心,是人之常情。”
“不过您也不必过于忧虑,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皇后娘娘定会平安无事。”
褚帆重新振作起来,露出些笑意,“多谢将军,姐姐也说母后很快就会好起来。”
“大将军,我们再来练一次。”
“六皇子请。”
二人操练了许久,皆大汗淋漓时才停下。
褚泽月一早命人备下解暑的西瓜,待他们回来了,宫人将干净的帕子递给他们。
易沉看着她,眸中有着不明显的笑意,“谢公主。”
“还好易将军还没走,本公主差点来迟了。”
易沉和褚帆刚坐下,便听见不远处的声音。
褚珍和褚尤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朝沁水亭走来。
易沉起身行礼,“臣见过三公主,见过五皇子。”
“易将军免礼。”褚珍道,“听闻易将军武艺高强,如今又做了六皇子的师傅,尤儿很是羡慕,故今日特携弟弟前来拜师。”
易沉看了眼褚尤,这位五皇子长得圆润敦厚,一双眼睛长得不大却也不小,但在脸上肥肉的挤压下,显得一双眼阴沉沉。
易沉很是平淡,“三公主说笑了。”
褚珍顿时冷了脸,“易将军不愿意?”
“臣不敢。”
“五皇子乃千金之躯,习武拜师一事需得皇上应允,臣方敢应下。”
“你好大的面子!本公主来同你说还不行,还要我父皇来说。”
褚尤豆大点大小的眼瞪着易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给我面子。”
易沉淡道,“三公主恕罪,臣不敢私自应下。”
褚珍还想说些什么,被褚泽月的声音打断,“妹妹何苦为难易将军。”
“五弟自幼备受贵妃娘娘宠爱,身娇肉贵的,若是跟着易将军习武受了伤,谁来负责?”
褚泽月笑了声,不紧不慢地说,“妹妹与五弟真有此心的话,何不去先同父皇说一声?”
“帆儿也是先得父皇首肯,虔诚地请了易将军三次,才拜易将军为师。”
褚泽月扶着薇竹的手起身,悠悠走到几人面前,“易将军今日辛苦了。”
“这天热得实在让人难受,本宫就不留将军了,将军快些回府歇着吧。”
易沉低头,唇角微微扬起,“是,臣告退。”
细白纤长的玉指挽好被微风吹拂的发丝,褚泽月像是没看见褚珍被气红的脸,慢悠悠道,“三妹,五弟,本宫与帆儿就不陪你们了。”
她牵着褚帆的手,径直回凤羽宫。
才一回来,知礼便迎了上来,面上染了笑意,“二位殿下,娘娘醒了,瞧着精神好了许多呢。”
“真的!”
姐弟二人快步走向内殿,萧落容已经梳洗过,面容虽瞧着有几分憔悴,却是比前几日要精神些。
瞧见他们,萧落容放下手中的书,温和道,“回来了。”
姐弟二人一左一右坐在萧落容身边。
褚泽月撒娇道,“母后可有觉得比昨日好?”
“好了许多。刘太医妙手回春,母后无碍的,让月儿和帆儿挂心了。”
褚帆皱着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母后好了,儿臣才可安心。”
凤羽宫一片祥和。
锦绣宫与之相反。
褚珍刚带了褚尤回来,就发了一通脾气,摔了好些东西。
谢晚真午憩才醒,被她搞出的动静气得头疼,“谁又惹你生气了?”
褚珍怨气冲天,“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个易沉!”
“不就是刚封了个将军,就神气起来了。我方才领尤儿去沁水园,想让他教尤儿武艺。他竟然说让女儿去找父皇,让父皇允了,他才肯答应。”
谢晚真无奈地扶额,“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才封了威远大将军不久,又得皇上重用,有几分神气再正常不过。你去找你父皇,你父皇同意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女儿不要,他这般不给女儿面子,我才不去。”
谢晚真哄了褚珍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珍儿,你下个月满十五,你的婚事也该定下了。”
“依母妃看,易沉就不错。”
刚被哄好的褚珍当即闹起来,“我不要!”
“易沉从前不过是姐姐宫中的一个小小侍卫,我乃堂堂三公主,如何能嫁给他?”
谢晚真急得用手戳她的脑袋,“你糊涂!”
“侍卫又如何?他如今又不是侍卫了,当今朝中就数他风头气势最盛。你舅舅已经许久没有领兵出征,日后带兵打仗之事,怕是落到了易沉和韩牧礼身上,母妃瞧着这架势多半是易沉了。”
“你若嫁了他,尤儿的太子之位还怕不稳吗?”
见褚珍还有些不悦,谢晚真继续劝,“你不是说他对你不敬,等他入了你的公主府,你要如何管教他,不都是看你心意的事。”
“当真?”
“母妃还能骗你不成?”
谢晚真当即向褚尽提了赐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