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月擦完了血迹,将手帕放到一旁,易沉很是心疼,“这是你绣给我的手帕,早知道不拿出来了。”
她被他逗得心下好了些许,“洗干净就是了,不过是一条手帕。”
“你若喜欢,本宫得闲时再绣一条便是。”
易沉握着她的手,视若珍宝般地打开她的手指,与她的紧扣。
“你手腕有伤,我不愿你做伤手的事。”
褚泽月笑了笑,“本宫只是说得闲时,你怎知得闲是何时?”
“今日的事,你处理得可还满意?”
谢文武的那番话将易沉搅得碎烂如泥,易沉咬着牙狠狠道,“我只恨没能马上杀了谢文凌和谢晚真。”
“我一直知凶手是谢家,可直至今日我才知道,我父亲和母亲在死前、甚至是死后,还遭到了谢文武的凌辱。我虽手刃了谢文武,却也不算真的为父母报仇了。还有谢文凌和谢晚真,我父母的死,完全是谢家三兄妹造成的。”
“谢文凌和谢文武投军时,我父亲已封侯,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他赏识谢文凌的武艺,见他们兄弟二人可怜,才将他们收到麾下。可他们恩将仇报,嫉妒我父亲,与昔日的南楚皇后刘氏暗中勾结,陷害我父亲通敌。”
“为了使我父亲再无翻身之日,谢晚真故意接近我母亲,将刘氏的信物放在我家中。如今谢家的一切,是在陷害我父亲之后,抢走了本属于我父亲的荣誉。”
强烈的恨意,让易沉失控,“阿月,我真的恨极了他们。”
“不管今日的谢家是何等地位,是如何难以撼动。终有一日,我要将他们的恶行公之于众,为我的家人洗清冤屈,讨一个公道。”
极力控制却还是止不住发抖的手,将易沉满腔满心满脑的恨意和悲痛,展露无疑。
褚泽月的心一阵抽痛。
在一刻,她完完全全理解易沉的恨意,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给予他安慰,“我明白。”
“易沉,你想恨就恨,想杀就杀。”
“谢家赫赫战功的美名下,是暗中肆意与南楚勾结,谢文凌和谢晚真都不无辜。这些年谢文武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少男少女,又有多少人不惧谢家的声望和权威,拼了命告上公堂,只为一个公道,却无一不是绝望而归。背后若不是这两人替谢文武摆平,谢文武早该死了无数次。”
她的话语很轻,如同轻盈的风,拂过易沉这些年被仇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
有如一剂温热而缓慢的良药,一点一点将他的伤痛填补。
“不管在世上眼中,谢文凌是如何伟岸高尚,不管来日世人如何指责你,我都支持你。”
易沉紧紧握着她的手,褚泽月亦用力回握住他的。
第一次真心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十指紧扣。
褚泽月忽然想起什么,急道,“你刚刚说,从前谢家就与刘氏暗中联系?”
“是,他们合伙构陷我父亲。”
她心中那点隐隐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彻底证实。
得知母后中了幽冥曼陀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谢晚真。母后是皇后,能有机会给母后下毒的人,除了谢晚真这个贵妃,在这宫中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如易沉所说,谢家早在十几年前就与刘氏勾结,幽冥曼陀必定也是谢家从刘氏那得来的。
冲天的恨意让褚泽月难以平静,谢文凌和谢晚真这两个人,她一定会杀了他们。
漫天飘落的银杏下,褚泽月与易沉紧握着彼此的手,静静望着落了满地的银杏,在无限蔓延的恨意和伤痛下寻求一丝慰藉。
所幸,这一刻他们有彼此,互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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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褚泽月还未用早膳,就早早入了宫,陪伴在萧落容身侧。
一场筹划了许久的阴谋,悄然向她扑来。
书雅阁内。
褚鹜抱着星星不语,一旁是发号施令的褚珍。
“本公主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今夜戌时来勤政殿找本公主,本公主要为你向父皇求个王爷的封赏,省得你整日待在这无所事事。”
褚鹜带着些期许的问,“三公主可还需要我再做其他的事?”
褚珍顿时有些心虚,一旁的春兰马上说道,“日后自然是需要的,如今你得先封王,才能更好的为娘娘和公主办事。”
褚鹜万分忐忑,“可皇上这般厌恶我,我真的能做王爷吗?”
褚珍不耐烦他的追问,春兰抢先一步说,“这不是你该思虑的事,娘娘和公主自会解决。”
春兰指了指一旁的两个男舞伎,“娘娘特意命人为你编排了一支剑舞,你今日就在书雅阁多加练习。晚上你在圣上面前舞一曲,讨得圣上欢心,娘娘再为你说几句好话,王爷之位不就成了。”
“你只需照着做就是。”
褚鹜面色轻松了些,“是,我今日定会好好练习,希望今夜能博皇上一笑。”
“如若今夜我表现佳,三公主可否再赏赐我一些珠玉?”
褚珍厌恶地命人拿来给他,春兰满意地颔首,吩咐舞伎,“你们两个今日就在此与二殿下多加练习,要是在圣上面前出了差错,定要你们好看。”
“是。”
春兰跟着褚珍离开,出了书雅阁,褚珍忍不住抱怨,“何必对他这般好声好气,本公主让他去,他还能不去不成?”
春兰恭敬道,“褚鹜怎敢不听公主您和娘娘的安排,只是寻个献舞的由头骗他,他到了勤政殿会更殷勤些,到那时圣上更愤怒。”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到那时说不定圣上一怒,不仅处置了长公主,还将与长公主有关的人也一并处置了,那咱们就是一箭多雕了。”
褚珍面露兴奋,“马上就要见不到姐姐了,我还真有些不舍。”
褚珍和春兰走后,书雅阁迎来了少有的热闹。
两名舞伎手持长剑,教褚鹜如何舞剑。
褚鹜学得极为认真,将一招一式认认真真记在脑海中。
是以他学得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将从未握过的剑舞得极好。
“多谢二位赐教。我已记下了,二位请回,我晚些时候再与你们一同前去。”
其中一人道,“奴才们封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教二殿下舞剑,不敢贸然离开。”
“二殿下若不介意,可否容我二人找个空处就地歇。,您若还想再练习,随时唤我等即可。”
褚鹜面上有着期许的笑意,“既是贵妃娘娘的命令,我亦是要听从的,二位还请到里头歇息。”
褚鹜抱着星星回了屋,透过窗户,他依稀能瞧见外头坐在树下的两名舞伎。
小康子站在一旁十分高兴,“今夜过后,二殿下您若真被封了王爷,以后的日子可要好起来了。”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奴才就在门外候着。”
褚鹜轻轻抚摸着星星的脑袋,忽然两只手掐住了星星的脖子。
星星边叫唤,边挣扎。
褚鹜喃喃道,“日后你在宫中无人照顾,若是叫人捡了去,说不定要被人吃了。像那条黑狗一样,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还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寻个好地方将你埋了。”
星星的叫声越来越小,褚鹜犹豫了下,终是松了手。
受到惊吓的星星顿时从他身上跳下,跑到了门处,极害怕地盯着他。
褚鹜一声叹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