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月在凤羽宫待到了日暮时分,知书悄悄递来一张纸条。
她将纸条打开,竟是秦夜伯写的。
微臣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当面向公主禀告,还望公主今日戌时前能来云雀楼。
褚泽月正想着今夜留在宫中。
她虽已成婚,但她的流华宫还是每天有人打扫,偶尔留宿,住上那么几日也不算什么。
如今母后病重,她只想多待在母后身边。
看着秦夜伯递来的纸条,褚泽月犹豫了下,吩咐道,“出宫。”
秦夜伯向来只有很重要的事,才会设法将消息传递给她。
她明日再早早进宫陪母后吧。
褚泽月走到半路时,被人撞到了。
她好端端地走在宽敞的路上,一名宫女火急火燎撞到她身上。
“长公主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宫女将地上的手帕捡起来,随即跪下求饶。
褚泽月着急出宫,本欲算了,瞧着褚珍走到这宫女身边,想起来这是褚珍的贴身宫女,顿时有气。
“姐姐不会跟一个宫女计较吧。”褚珍乐呵呵道。
与其说是无意撞到,不如说是飞扑上来更为准备。
褚泽月毫不留情道,“眼睛不长在身上,剜掉好了。”
宫女立马道,“都是奴婢的错,还请长公主殿下不要怪罪我家公主。”
“我家公主是想着,许久不曾见到您了,特意来找您。”
“姐姐真是小气”,褚珍哼了声,“不就是撞了一下嘛。”
褚泽月白了一眼,冷冷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她越过褚珍往前走,听到身后褚珍和那宫女还在说话。
“公主莫生气了,您日后见长公主殿下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好心来见长公主一面,却遭这般冷脸,奴婢心疼您。”
“齐怜,谁许你这般说姐姐的,还不掌嘴?”褚珍虽说着斥责的话,面上却没有半分斥责的意思。
褚泽月无心欣赏,主仆二人自导自演的戏码,继续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马车早已备好,她上了马车,听着马车的轱辘声,心中更烦闷了。
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心底涌起一丝不同寻常的预感,可到底是哪里与平常不一样呢?
褚泽月半掀开帘子,“薇竹,你有没有觉得,今日有哪里不对劲的?”
薇竹皱了皱眉,很认真地想了想,“殿下指的是何事?”
“今日和平常一样啊,奴婢没发觉有何不同。不过奴婢倒是发现一件很巧的事情,三公主的贴身宫女与仙儿姑娘的耳后都有一个桃花雕青。”
褚泽月的心猛然一震,“你说什么?”
“是啊,奴婢没瞧错。”
“奴婢昨日帮仙儿姑娘取发簪时看到的,刚刚三公主的宫女捡手帕,奴婢也看到了,现下是大家都喜欢雕青吗?”
薇竹的话如一道惊雷,将褚泽月烦躁的思绪彻底斩断。
“你刚刚可有听到,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齐怜,她是前些日子来到三公主身边伺候的。奴婢之前还听到有人说,她很是得三公主欢心呢。”
“我爹说,我娘是仙女一样的美人,能娶到我娘是得州仙女垂怜,故而给我和姐姐取了名。”
是了,齐怜,祁怜,正是这个名字。
褚泽月将脑中的种种信息拼凑,终于发觉是哪里不对劲。
仙儿曾说过,其父亲曾是无名无姓的流民,后被易沉的父亲救了,得易沉的父亲赐姓取名,取的应当的是祁姓。
仙儿,祁仙,祁怜!
她若猜得不错,祁怜应当就是仙儿的姐姐。
仙儿在还未见过她时,便从易沉那知道了她。那么祁怜是否也会知晓,她与易沉不一般的关系?
不对不对,今日必有蹊跷。
从前褚珍总爱来说些有的没的,但何时轮得到一个宫女在她们二人跟前说话了?
哪怕是祁怜再得褚珍欢心,也不应有这般胆大之举。
褚泽月细细回想祁怜的话,祁怜说日后她与褚珍见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莫非是想暗示她什么?
她将手中的纸条打开看了又看,目光落在“秦夜伯”这个名字上时,顿时毛骨悚然。
不对!
秦夜伯暗中递消息给她,定不会在纸条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再者,秦夜伯一个记事,无权无势,如何有本事将消息递到宫里来?
若是秦夜伯悄悄将纸条藏在萧理的物什中,这张纸条,应当是由萧理的人传给她。
有人假冒秦夜伯传消息给她,说明有人知道了秦夜伯是她的人。
可假冒人这么做,引她去云雀楼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没有收到这张纸条,此刻她应该还在宫内。
“掉头。”
马车急急调转了方向,朝宫门飞快冲去。
马车有些颠簸,褚泽月的心也慌得一上一下的。
她将双手紧紧按在心口上,试图平复慌乱不安的心绪。
今夜宫内定是有大事发生。
难道是因为她将母后毒发一事隐瞒得极好,他们狗急跳墙,故而想引她出宫,对母后下手?
“再快些。”
宫门口的守卫看到,似乎有一辆马车正快速往他们的方向冲来。
“这个时辰了,谁还要进宫?”
“好像是长公主的马车。”
“不好,快关门!”
褚泽月掀着帘子,看到守卫要关宫门,忙抄起茶壶大力朝宫门的方向扔去。
趁着守卫躲避的一瞬间功夫,马车急急冲到了宫门口。
宫门关了一半,硬生生夹住了她的马车。
马车骤然停下,将车夫甩到另一处,褚泽月险些被甩下马车。
她急急下了马车,抬手便给守卫一耳光,“放肆,你胆敢拦本宫的马车。”
守卫慌里慌张道,“属下不敢,恰好到了闭门之时。”
“现在离宫门关闭还有半盏茶的时间,见到本宫的马车掉头便要关闭宫门,你欲意何为?”
“属下误以为是歹人要闯进来,所以才……”
褚泽月没心思扯这些,守卫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今夜宫内定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