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月愤愤地掐着易沉的手臂,“你故意的。”
她没抬头,没看到他未魇足却心满意足的笑意。
易沉任由她掐着,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阿月,不管将来发生何事,我都会保护好你。”
“哪怕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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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皇后泉下不得安宁,需要炼制香灰,且以两位的血融入其中,以此来供奉,方可使皇后九泉之下安息?”
“正是。”
谢白面上极为平静,面对褚尽略带审视的目光时,亦如此。
谢白面不改色地说,“是。”
“因为皇后娘娘走时已身中剧毒,走得痛苦。故而需要将明径草放入熔炉中,烧成灰烬,又因两位皇子是至阳之体,也需将两位皇子的血滴入其中。再将灰收集起来,供奉于陵墓前,皇后娘娘方可在九泉下得到安宁。”
褚尽眯了眯眼,“大师竟连皇后死于剧毒都知晓。”
谢白不卑不亢道,“草民能引人入梦,亦能知晓几分旁人不得知的事。”
“朕不愿皇后走后被他人揣测议论,故而没有将皇后中毒一事说出去。知晓此事的人,除了皇后身边亲近的宫女,也就只有朕和嘉乐。谢白大师竟也知道,当真是让朕惊喜。”
“就按大师说得的做,朕命人去准备。”
谢白颔首拱手道,“启禀皇上,此事有一点极需注意。明径草需由至阳之人亲手放入熔炉中,且生辰八字与皇后娘娘犯冲之人不得靠近。”
“来人,将朕的和几位公主皇子的生辰八字写下,交给谢白大师。”
“大师还有何需要注意的,尽管说就是。只要不扰皇后安宁,朕都愿意做。”
于是,褚尽即将回宫,且于七日后在宫内为皇后举行法事一事,很快传回了宫内。
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褚泽月这。
此时,褚泽月在阁楼中品茶,听到薇竹说此事,忽而笑了声,“看来如今谢白说什么,父皇都信。”
“殿下怎知是谢白提议的?”薇竹好奇地问。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人是人,死后是一具白骨一捧灰,世上发生了什么事,人死后真的能知晓么?”
“所谓的法事不过是借口,要取帆儿的血,若是没有意图,本宫还真不信。”
褚泽月抿了口茶,凤眸下平静如常。
薇竹慌道,“是不是有人想借此,对太子殿下做什么,殿下可要小心谨慎些。”
她轻笑了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总不能杀人。”
“本宫何时惧怕过他们。”
薇竹满脸敬佩地望着褚泽月,“殿下是最厉害的,他们一定不敢对太子殿下做什么。”
褚泽月扬了扬眉,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着。
她开始期待七日后的事情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薇竹回头,竟是仙儿姑娘来了。
仙儿来到褚泽月面前,“民女参见公主殿下。”
褚泽月抬了抬手,“仙儿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薇竹,奉茶。”
“好咧。”
仙儿看了看褚泽月身旁的椅子,没有动,恭敬道,“民女是来辞行的。”
“前些时日承蒙公主殿下出手相助,民女躲过谢家的追查,来到了公主府。本不欲多留叨扰公主,怎料公主遇到悲痛之事。今日听闻府中人说,公主殿下心绪有好转,民女这才前来向公主殿下辞行。”
褚泽月轻声道,“仙儿姑娘既不愿多留,本宫就不为难仙儿姑娘了。”
“仙儿姑娘可有想过要去何处,日后有何打算?”
“谢文武已死,谢家还未倒,要扳倒谢家不是易事。我与姐姐通了书信,如今不宜再将人手安插在谢家人身边,以免引起怀疑。姐姐希望我能些喜欢的事。”
仙儿露出了些笑意,“我自幼被卖掉做了舞姬,除了跳舞,其余的我都不会,我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听闻扬州很美,景色宜人,民女欲前去扬州一堵美景。姐姐和易沉需要我时,我再回来。”
褚泽月眉梢微动,“本宫记得,曾在仙儿姑娘的桌上看到过一本《孟子》。听闻扬州有一经语书院,只招女子,仙儿姑娘想去读书吗?”
听到她说读书,仙儿顿时面露期待,这种的期待持续了短短一瞬,又转为失落。
仙儿低下了头,“民女从前也听他人提起过经语书院,可在那里入学的女子,都是名门贵女、大家闺秀。”
“民女只是一名舞伎,万万不行的。”
褚泽月温声道,“没有什么行不行,只有你想不想。”
“仙儿姑娘,出身低微不是你的错,大褚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舞姬不可以像男子像他人一样进入学堂。再者,若没有谢家的陷害,你本也是名门千金。本宫反而觉得你很坚强,家中发生变故身处逆境后,你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坚持读书,你的勇气坚毅是多少男子都没有的。”
“你若想进学堂,本宫可以为你安排。”
仙儿面露怯意,目光中有些惊喜亦有些期待,“公主殿下真的觉得,民女有资格进入学堂吗?”
她笑了声,“自然。”
“仙儿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一个人的品行才能如何,与身份地位无关。仙儿姑娘没有放弃自己,他人亦没有资格轻视你。”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让仙儿瞬间湿了眼眶。父母被处死时,她和姐姐因在外祖家的乡下逃过一劫。
不到一年,外祖走了,她与姐姐被卖到了风尘之地,成了舞姬。
这些年,她听得最多的便是,身份地位、出身低贱、不配……
可是这位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却告诉她,她不是任人随意轻视践踏的。她也有资格,同其他人一样进入学堂,做自己喜欢的事。
仙儿“扑通”一声跪下,用力磕了一个响头,“民女谢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
薇竹忙将人扶起来,“仙儿姑娘快起来,咱们殿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呢。”
褚泽月不知为何,仙儿愿意去上学,心中竟有些高兴。
许是她也曾度过一段无比艰难的时光,深切地明白,一个人、尤其是一名无权无势的女子,在艰难的处境下没有被逼放弃,没有自甘堕落,是多么难的事情。
仙儿擦了泪,眼中尽是感激和敬佩,“民女到了扬州后,定会一心求学,不辜负公主殿下的一番苦心。”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那本宫就祝仙儿姑娘在扬州一切顺利。”
“本宫有一事想问仙儿姑娘,仙儿姑娘在宫中当值的姐姐,可是叫祁怜?”
“正是,公主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果然如此。
褚珍身边的宫女,就是仙儿的姐姐。
褚泽月微微一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