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褚尽迁居皇陵,朝野人心惶惶之际,南楚与北望联手偷袭了幽州,幸而驻守幽州的郑元早有准备,才不使幽州失守。
萧鸿当即在早朝时决定出兵应敌,除少数不表态的大臣外,几乎近半的大臣都推举威远将军易沉领兵应敌。
易沉当即点兵整队,定于今夜连夜率领六万大军赶赴幽州助援。
褚泽月得知这一消息时,正独自站在前院的杏树下。
易沉为她准备的满树粉杏已经枯萎了。
她没有让人取下,看着已经蔫了的花,眉心直跳。
身后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褚泽月被人从身后大力拥入怀中。
易沉埋首在她肩上,沉声道,“阿月,我要走了。今日在朝上,众人举荐我带兵助援幽州应敌。”
“本宫收到消息了,就连谢家那一派的人都举荐你,而不是谢文凌。明明这是谢文凌拿回兵权的重要机会,他却拱手让你,你一定要小心。”
从前未立太子时,谢家还能与萧家争一争。如今太子之位尘埃落定,他们都清楚,谢家不会甘心,亦不会没有任何动作。
这次南楚与北望联手,褚泽月不知谢家是否有在暗中参与。但易沉一旦带兵离开,她身边便是失去了一个可靠的人。
她身边还有人可用,尚且不担心自己。
此次南楚撕毁协议,怕是要与大褚拼个你死我活,幽州的硝烟不比京中的轻松。
褚泽月转过身,与他紧紧相拥。
“易沉,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祭拜你的父母吧。”
易沉又惊又喜,“当真?”
大褚的惯例,未成婚者,无论男女,无权祭拜他人已逝父母。
她愿意与他一同祭拜,便是愿意做他的妻子了。
褚泽月笑了笑,“当真。”
易沉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闭眼吻上她的唇。
她微微扬起了头,回应他。
“阿月,你在京中也要万分小心,谢家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十分有默契,没有提及那个字。可他们比谁清楚,无论她在京中,还是他前去幽州,都是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丧了命。
轻轻咬了下她的唇,易沉大力将怀中的人抱得很紧,“阿月,下次再来公主府,我要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
“好。”
易沉走了,连夜率领六万大军赶赴幽州。
褚泽月在公主府内一连待了三日,直至十五那日,褚尽回宫,要为已逝的皇后举办一场法事。
将大量的明径草放入熔炉中,再将两位皇子的血滴入其中,最后将灰烬收集,供奉于陵墓前。
从公主府到皇宫的路程不算远,褚泽月一路心绪难安。
早晨醒来后,她的心就跳得很快。褚泽月将双手按压在心口上,闭了闭眼,轻舒一口气,试图让心跳平稳些。
“殿下,到了。”
马车外传来薇竹的声音。
褚泽月蓦然睁眼,唇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静。
熔炉被设在承天殿外,周围是早已备好的明径草。
不远处的殿门前,褚尽一早便来了。
谢晚真得知褚尽回宫,也早早地携褚尤前来。
褚泽月缓缓走去,“儿臣参见父皇,见过贵妃娘娘。”
褚尽抬抬手,“嘉乐平身。”
“谢父皇。”
她起身时,游离的目光注意到褚尽身边的谢白,谢白忽然朝她看来,眼中透着一股精光。
褚泽月神色平静地移开目光,走到褚帆身旁。
褚帆悄悄扯她的衣袖,她微微俯下身。
褚帆小声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那熔炉很吓人。那么高、那么大一个,都快比人高了。”
“若是不小心摔进去,怕是要尸骨无存。”
褚泽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唇角动了动,“是啊,帆儿害怕吗?”
褚帆点点头,“帆儿有些害怕。可是谢白高僧说,只要将帆儿的血滴入其中,烧出来的灰烬才能让母后在泉下安宁。”
“帆儿愿意。”
褚泽月又一次看向谢白,巧的是,他似乎一直将余光放在她身上。
谢白忽而朝她露出笑意,转头朝褚尽道,“皇上,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
“烧。”
褚尽一声令下,太监将明径草倒入熔炉中,几乎到了人肩膀处的熔炉,冒出腾腾烟雾和火光。
明径草烧了许久,将一旁放草的太监都热得热汗直冒。
谢白道:“可以请二位皇子前去了。”
褚帆正要上前,褚泽月忽而拉住他,“父皇,帆儿年纪尚小,儿臣与帆儿一同前去。”
褚尽还未出声,谢晚真便说道,“嘉乐,谢白大师不是说过了,你的八字犯冲,不宜靠近。”
“太子殿下年纪虽小,可与尤儿相差不过几日,让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前去,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褚泽月皱了皱眉,“可是这熔炉这么高,到了成年男子的肩膀处,嘉乐实在是有些担心,娘娘一点都不担心吗?”
“依本宫看,嘉乐就是多虑了。熔炉两侧都摆了椅子,椅子旁有宫人守着,难不成还能掉进去?莫要耽误了吉时,晚些时候还要去祭拜皇后娘娘呢。”
褚尽神色冷淡,“谢贵妃说得是,嘉乐你多虑了。”
“帆儿,尤儿,你兄弟二人去吧。”
“是,父皇。”
谢白领着褚帆和褚尤一同走到熔炉旁,“五皇子到右侧,太子殿下在左侧。”
二人朝两侧走去,二人年纪小,熔炉比二人还高,只好在左右两侧都放置了凳椅。由宫人在椅子旁扶着,以免脚滑亦或是椅子不稳。
看着褚帆和褚尤一同走到椅子前,褚泽月的心跳又一次加快。
踩在椅子上将血滴入熔炉中,虽说不费多少时间,但是极危险的。若是不慎摔入其中,会瞬间被火光吞噬。
褚泽月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看着二人在宫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踩上椅子,余光瞥到谢晚真。
只见谢晚真神色期冀,似是有藏不住的欣喜。
谢晚真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看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到褚泽月眼中的紧张担忧,谢晚真更得意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阻拦不了。
褚泽月瞬间明白了。
这是挑衅、势在必得的笑意。
“啊!”
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叫声,引得众人齐齐看去。
“五皇子!”
本是踩在椅子上的褚尤,不知为何摔入了熔炉中,不过一瞬间,褚尤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唯有褚尤撕心裂肺的哭泣,回响在众人耳边。
宫人见状,忙将还在椅子上的褚帆抱下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变了神色。
谢晚真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僵住,什么也顾不得朝熔炉跑去,“尤儿!”
“怎么会这样!快来人!”
“快救救尤儿!”
怎么会这样,摔进熔炉的是应该是褚帆才对!
褚尤的哭喊声从熔炉内传来,谢晚真当即瘫倒在地,恶狠狠盯着一旁的谢白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救本宫的尤儿!”
“如此大火,摔进熔炉内必死。五皇子的命是命,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