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理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短短两日,薇竹便感觉褚泽月消瘦了许多。
看着在一旁提笔练字的人,薇竹犹豫了半晌,说道,“殿下歇一歇吧,奴婢瞧着您的脸都尖了不少。”
褚泽月未停笔,自萧理入狱后,她的内心便很不安。
不,这种不安,应当是从易沉离开后就开始了,那时她内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南楚嵘生性多残暴,平日极嗜见血之事,她是知道的。
可他在刚刚继位,南楚内政不稳之时,依然联手北望攻打大褚,在她的意料之外。
能让南楚嵘如此冒险,定少不了谢家暗中推波助澜。
她不知谢家许了南楚嵘什么好处,但易沉此番前去定是危险重重。
今日那几名女子的家人又到萧府门前哭闹,舅舅身为尚书,朝廷命官,无法将那些人赶走,只能劝说,然劝说无果。
萧理还有五日便要问斩,这五日内她必须为萧理证明清白。
莫名想起前日父皇那副模样,褚泽月只觉得心中万分压抑。
桩桩件件如一颗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难以喘息。
直觉告诉她,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亦可以说,这是谢家发起攻击的信号。
她不知谢家还有怎样的手段等着萧家,等着她和她身边的人。
“仙儿昨日来信说,扬州的学府很是不错,对求学的女子十分友善,你明日启程去与仙儿一同上学。”
薇竹一愣,“那奴婢何时回来?”
褚泽月停下笔,将引荐的书信推到薇竹面前,“本宫也不知道,你先去。也许是一段时日,若是你没有收到本宫的来信,就留在扬州不要回来了。”
薇竹接过信的手顿时,立马将信放回原处,慌张道,“殿下不要奴婢了吗?”
褚泽月一叹,“薇竹,你跟着本宫这么多年,再愚笨也应猜到,萧家和谢家如今已经势同水火,这场较量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
“本宫虽姓褚,却早已卷入这场纷争中。如今阿理入狱,本宫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少日。薇竹,本宫不愿你跟在本宫身边,白白丢了性命。”
薇竹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圆润的脸被泪水浸染,“奴婢不走,就算是死,奴婢也要陪着,奴婢不怕!”
“起来。”
薇竹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不起,殿下要是不答应让奴婢留下来,奴婢就一直跪着。”
褚泽月有些许无奈,抬手抚去薇竹脸上的泪水,极认真地说,“薇竹,你今年才十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宫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在扬州安心上学。将来你可以经商,学着他人开商铺,可以游历天下,看遍大褚的山川景色。你若想做一个自由闲散之辈,也是极好的,何苦陪本宫惶惶终日。”
薇竹已是泪流满面,一双被泪水淹没的眼睛依旧清澈挚诚,“奴婢是十六岁不错,可殿下也才十九,不也正处于是一个女子最美好年华时。”
“殿下又为何要承受这些?”
“奴婢不会走,殿下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主仆二人的目光在彼此身上停留,褚泽月背过身,“本宫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你就出发。”
身后没有动静,只有薇竹时不时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褚泽月的衣袖被人从身后拉了拉。
“殿下,奴婢跪得膝盖都疼了,您扶奴婢起来好不好?”
褚泽月默了默,万般愁绪下涌入一丝暖意。
她没回头,“你可想好了?”
“本宫若是出了事,到那时本宫是护不住你的。”
薇竹忙道,“奴婢不怕!”
“只要跟在殿下身边,奴婢就什么都不怕。”
褚泽月失笑,转身将人扶起来,“去让大夫抓些药揉膝盖。”
“哎!”
“殿下对奴婢最好了。”
褚泽月这两日不白等,等来了探子的消息。
“启禀公主,小的们打听到,这礼部尚书的千金李淑平日极少出门。但前几个月有些反常,时常出入云雀楼,每次都是喝茶看戏。有人在云雀楼听到,一名戏子自称与礼部尚书的千金来往密切,那人还说……”
探子瞧了她一眼,见她扬了扬眉梢,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探子将那名叫曾柳的戏子的原话奉告,“那人是这样说的,你们知道礼部尚书的千金是什么滋味吗?还不如那勾栏院的娼妓。”
“此人现在在何处?”
“在云雀楼唱戏。”
褚泽月平静的神色终于浮现一丝期冀,“去安排,本宫要见此人。”
“是,小的明白。”
“殿下,韩小姐来消息了!”
薇竹眉飞色舞地跑来,将一张被卷得细长的、不易察觉的纸条递给她,“方才韩小姐托人送来的。”
褚泽月扫了眼,唇角扬起笑意,果真如此。
“去云雀楼。”
云雀楼。
价格最为昂贵的雅间外,曾柳又一次整理了衣物,方才敲门。
门打开,薇竹道,“进来,我家主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是。”
祥云祥瑞屏风下,不见背后贵客尊容,只见一道曼妙身姿。
隔着屏风,曾柳拱手行礼,“奴家见过贵人。”
褚泽月盈盈一笑,“你就是曾柳?”
“贵人知道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