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太子继位、先皇遗诏的消息一出,朝堂上的许多大臣纷纷巴结她这个摄政的公主。
人人羡慕她如今的身份、权势。
可这背后是什么换来?
短短月余,二皇子走了,皇后娘娘走了。今夜这场注定载入史册、被世人传颂的保护储君之夜,是她在刚刚丧父后,忍着巨大悲痛的坚守。
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阿月失去了太多。
她只是累了,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望着他眼中无言的疼惜,褚泽月无法控制自己疯狂的心跳。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疯狂的爱上了易沉,爱上了这个事事以她为先、时刻将她放在第一位、懂她的不易与艰辛的人。
在一次次告诉自己,不可动心的前提下,她依旧爱上了他。
幸运的是,她爱的人,也无可自拔地爱着她。
褚泽月半支起身子,倾身吻上他的薄唇,亲了几下。
易沉双手捧住她的脸,眸色染上几分欲色,哑声道,“公主不是困了吗?”
“再引诱臣,臣可不让公主睡了。”
褚泽月笑了声,素白的手在他怀中肆意乱点,颇有挑衅的意思。
“你不是接连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吗,还有力气折腾呢?”
下一秒,天旋地转,褚泽月很快领略到,一个男人无论再累,在男女情事上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
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知被扔到了何处,她能感受到的,唯有同样滚烫的躯体。
又一次被翻了个身时,褚泽月被迫趴在枕上,四肢像散架了般,索性将脸也埋进枕中,哼道,“本宫错了还不行么……困……”
灼热滚烫的气息在她耳后萦绕,易沉喘着气,“公主是不是忘了说过什么?”
“本宫已经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这般小气!”褚泽月气哼哼道。
不就是说了他一句么,他都已经将她翻来覆去了好几遍!
“公主说过,要陪臣去祭拜父母,公主是不是该休夫了?”
“……”
原来是为这事。
褚泽月累得气喘吁吁,“很快,本宫会解决。”
易沉借机追问,“很快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就是臣的生辰,臣就要十八了,已经不年轻了。”
“公主若是不早些给臣名分,他人会笑话臣这么老了,还没有娶妻的。”
褚泽月失笑,“本宫睡醒了就找安伯侯。”
“可以让本宫睡觉了吧?”
易沉心满意足地翻身到另一侧,将她搂入怀中,褚泽月困得睁不开眼,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过午时。
褚泽月隐约记得,自己醒来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睁眼入目的是一张俊俏的脸。
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与易沉的十指紧扣了。
易沉睡着正香,眼睑下那颗暗红的痣少了几分魅惑,反倒是显得很乖。
她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没醒,这一路赶回来他定也是累极了。
褚泽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穿好衣裳。
薇竹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回府。”
“殿下不等易将军吗?”
褚泽月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让他睡吧。”
等他醒来,她该给他一个惊喜。
今日开始,公主府注定是不一样的。
从前这座府邸的主人,是嫡出长公主。如今是新帝长姐,更有摄政之权,无论是身份地位都要更胜从前。
宁学远与管事携一众侍从,在公主府门口等候。马车停下,褚泽月在薇竹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恭迎长公主回府。”
褚泽月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多谢公主。”
宁学远迎上前,“微臣有事想与公主说。”
“巧了,本宫也有事想同侯爷说。”
“还请公主移步前往荷花亭,微臣已备好了棋局。”
荷花亭。
褚泽月执白棋,宁学远执黑棋。这一次她没有一丝懈怠,以退为进、而后步步紧逼,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后,白棋落下,锁定胜局。
宁学远露出笑意,“微臣输了。”
“承让。”
宁学远忽而起身,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拱手道,“公主先前与微臣成婚是无奈之举,如今公主手握大权,与易将军两情相悦,微臣亦有心上人,不愿做阻拦他人幸福相守的阻拦者。”
“这是微臣亲手写的和离书,请公主过目。”
不知为何,褚泽月忽然间松了口气。
虽说当时与宁学远成婚,是他们二人都各自权衡后的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和离,她多少有些愧意。
阿理在狱中这些时日,多亏有宁学远陪同。如今她刚握大权,便要与这位驸马和离,她本来想着他是否会觉得,她在过河拆桥。
如今她与易沉心意相通,便不想让易沉再这般无名无份地在她身边。虽说她与宁学远没有夫妻之实亦没有男女之情,可对宁学远而言也是不公平的。
能如此平和地解决此事,是再好不过了。
褚泽月笑了声,“侯爷与本宫想到一块儿去了,本宫今日想要说的,也是和离的事。”
“当时是本宫先提出来的,本宫有愧于侯爷,侯爷日后若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尽管来找本宫便是。”
在他做她的驸马这段时日,宁学远没做过一件让她糟心的事,反而是帮了她许多。
宁学远不卑不亢道,“多谢公主。”
“微臣极少遇到棋逢对手的人,日后来找公主下棋,公主可不要将微臣赶走才是。”
“侯爷说笑了,本宫岂是那般小气之人。”
宁学远说了些萧理在狱中的事,今日一早萧鸿带着李淑、还有其余两名证人,为萧理洗清了罪名,将真正的凶手洛川以及帮凶李德缉拿归案。
真相大白天下。
“阿理怕是过一会儿便来寻公主了,时候不早了,微臣去收拾衣物,回候府了。”
褚泽月微微颔首,“薇竹,去送侯爷。”
宁学远走时,与径直朝荷花亭走来的易沉迎面遇上。
两人朝彼此点了点头,就此别过。
褚泽月将和离书收好,美艳的脸上染着明媚动人的笑意,十分愉悦地斟了杯酒。
还未来得及喝,身前笼罩下一道阴影。
易沉双手抱在身前,满脸幽怨,丝毫不掩饰妒意,“公主可还记得答应过臣,今日与安伯侯和离?”
扫了眼桌上的棋局,那双黑眸醋意更浓,“臣瞧着,公主与安伯侯下棋很开心呢。”
褚泽月扬了扬眉,“确实开心。”
看着她不像逗他的模样,易沉有些慌,“公主是后悔了吗?”
“还是……公主其实也没有想和离?”
“你想听本宫说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褚泽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徐不疾地说,“
平心而论,安伯侯是一个不错的人,也是一个适合本宫的人。谦恭有礼,知分寸,与本宫也算志趣相投。”
如果她没有爱上易沉,她大抵是懒得与宁学远和离,应当是这样与他一直相敬如宾的。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她爱上了一个人,就只要这一人。
易沉顿时有些无措,他并非看不出来,宁学远是与她志趣相投的人。他们都善棋弈,喜读书品茶,有太多相似之处。
宁学远又是她名义上的驸马,阿月心中是有他,他却不敢让他们继续同住一个府里。
亲耳听到她夸赞宁学远,易沉心中苦涩难言,如遭雷击般。
恍惚之际,他的手被轻轻勾起。
“坐下。”
瞧他这神色,褚泽月便知他是想多了。
易沉闷哼了声,哪还有什么心思坐呀,他想哭了。
等他乖乖坐好后,褚泽月气得捏了捏他的手指,“你都在想些什么?本宫的心意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本宫赏识安伯侯的个性,赏识他的洒脱品行,可那不是喜欢。”
“你给本宫记住了,本宫喜欢的是你,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
她将和离书拿出来,“诺,安伯侯写的,本宫开心是因为本宫和离了。”
易沉将和离书认认真真看了三遍,激动得拉着她的手亲了又亲。
“阿月,我真的很高兴。”
“启禀公主,启禀驸马……”
刘遂在看清褚泽月身旁坐着的人是易沉时,猛然想起什么。
遭了!
平日这荷花亭一向是公主与驸马在下棋,他还以为是驸马,这才走了过来。
易沉在一瞬间认出了此人,是从前在醉仙楼偷袭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