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来得似乎要晚得多,春日的寒气还未散去。临近中和节,过分吵闹的朝堂难得消停下去,各自忙碌着预备祈求丰收的诸多事项。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插手政务的太傅诸葛瑎,也连着几日没有进宫督促许荔知的课业,倒是让这个厌学的小皇帝乐得清闲。
许荔知手里拿着根系着小铃铛的棍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趴在床榻边缘,逗弄着在地毯上精力旺盛的幼猫。
“咳咳——”
窗外蓦地刮起了一阵凉风,带着出奇的料峭寒意,惹得少年浑身一激灵,轻咳出声。
“怎地不盖好?”林驯手里捧着托盘,大步流星地走到殿内。
见龙榻上的少年身上仅一件单薄的明黄里衣,下意识蹙眉道,“前几天身上才退热,别犯懒贪凉快,快盖好。”
林驯将手里的东西暂时搁置在一旁,顺势拎起被许荔知踢到床尾的锦被,将人严丝合缝的拢住,只余那张俏生生的脸蛋露在外头。
许荔知不喜欢被完全控制住的感觉,他不满地在男人手底下挣扎,意图逃离,然而林驯常年习武,要论力气,他这个没有被雕琢过的糯米团子怎么可能会是男人的对手。
只不过林驯低头看着脸颊都被气得泛起薄红的小少年,他指尖微动,下一瞬整个人便被裹着被子的许荔知扑倒在地毯上。
原本还在一旁玩闹的团团,反应迅速,机灵地跳到了不远处空闲着的美人榻上,蜷缩着自己的小身体,懒洋洋地舔舐自己的毛发,没有过去打扰两脚兽的相处。
周遭明亮的光线被许荔知身上的锦被覆盖,少年暖融融的柔软身躯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胸膛,呼吸时不同步的起伏在这片昏暗暖黄之下,莫名晕染出了些许别样的情愫。
眼前那抹独一无二的紫色,灼烧了林驯的视线,他目光闪躲,倏地丧失能够与少年对视的勇气。
但许荔知却浑然不觉自己的举措有何不可,反倒松开了攥着的被角,收回双手,习惯性地搂住了林驯的脖子,小巧消瘦的下巴戳在对方的胸上,神情无辜。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让林驯失语,他一向体热,即便是现下气温并未回升,他也只是身着夏日轻薄的衣衫,以至于此时此刻,他几乎都能够敏锐地在自己脑海中,描摹出少年人青涩而美好曼妙的身体曲线。
他似乎是觉得离的太远,环住自己脖子的白玉手臂甫一用力,许荔知那副冲击性极强的美人面便径直放大。
那两瓣温热唇肉触碰到了他的嘴角,雾气若即若离,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使得林驯身体紧绷,颅内疯狂叫嚣着想要逃离眼前这让他将要失控的场景,然而心底逐渐发酵的念想,把这片旖旎缓缓缠绕、交织蔓延……
周遭逐渐升温的热意,让许荔知浅淡的唇色熏出一抹饱满鲜艳的红,他的腰肢被林驯抬起的手臂牢牢锁住。
少年不安分地挪动几下,“你松手,不要你抱我。”
林驯的手没太用力,许荔知一下子便从他身上起来,雪白丰腴的双腿|分开来,跨坐在男人小|腹|上方。
他双手撑在林驯身上,横眉冷竖,“朕就不穿你能怎么样?!”
“冷到朕了,你这个当奴才的就不知道机灵点,把寝殿变得更暖和些吗,朕可是天子,这种小事,还需要朕亲自来操心吗?”
少年娇蛮地俯身,故作高傲地直视着男人有些失神的双眼,轻哼一声,“没用的蠢奴才,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笨死了!”
林驯被他这般骄横又可爱的模样逗得失笑,那点刚刚升起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绮念,也在这明媚鲜活的少年气里悄然散去了些许。
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少年在自己身上撒野,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温和,“是,臣愚钝。”
他顺着少年的话应承,声音低沉,“所以陛下更该保重龙体,若再染风寒,太医院那几位老大人怕是又要来念叨了。”
许荔知听他提起那些唠叨不休的太医,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呲了呲牙,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爬开,裹紧了被子坐回床榻边沿,赤足悬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他朝着男人勾了勾手指,“东西拿来。”
林驯这才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将方才搁在一旁的托盘取来。
——上面正是为明日中和节准备的春服。
浅青色的锦缎如春水般流淌在托盘里,色泽清雅如刚抽出的新柳,宽袖舒展,衣袍上是同色暗线绣着细密的云纹。
日光一晃,便泛起粼粼微光,华贵而不失雅致。
旁边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苍翠之色浓郁欲滴,正中浮雕的龙纹盘旋矫健,细节处栩栩如生,是宫里那些巧匠耗费数月心力雕琢而成。
“明日的祭典,礼部已一切备妥,陛下今日不妨先试试这身衣裳,若有不合之处,尚服局还来得及修改。”
林驯将衣袍展开,那清浅的颜色更映得满室生辉。
许荔知瞥了一眼,倒是没再抗拒。
他慢吞吞地松开裹着的锦被,站起身来,单薄的明黄里衣贴在少年初初长成的身躯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算太过孱弱的轮廓。
脖颈修长,锁骨清晰,因方才玩闹,少年的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如玉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