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艾伦的声音几乎像是梦呓,“好孩子,要被奖励。”
阿诺德偏过头看着艾伦,艾伦皮肉翻卷的脸颊慢慢地恢复,变成曾经光滑洁白如同瓷器一样的颜色。
艾伦这样的虫本来就是宇宙的宠儿。
宇宙爱着虫族,爱着万虫之母。
艾伦慢慢地倒在阿诺德怀里,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因为消耗过大而睡着了。
他的嘴唇红润漂亮,阿诺德低下头,亲吻艾伦的唇。
“我爱您。”阿诺德轻轻说。
艾伦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筋骨血肉都在崩碎重组,痛楚火烧火燎地燃遍他的全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听见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他看见陌生的面孔对他展露担忧的神情。
他听见他们叫他:“虫母陛下。”
艾伦倏地睁开了眼睛,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中。
“您醒了。”床边传来一个轻柔的、疲惫的声音,“我还以为您要一直睡下去,睡个十天半个月的。”
艾伦一寸寸撑着自己的脖子转过去,看到那双带着担忧的翠绿的眼睛:“阿诺德……”
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是嘶嘶的气音。
“别动。”阿诺德伸手按住艾伦的肩膀,并不很用力,“您这个时候消耗太大了,您不应该在现在醒来。”
艾伦的嘴张张合合,阿诺德看了好一阵。
沉默。死寂。
艾伦碧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好一阵,艾伦手忙脚乱地要撑起自己的身体。
“别动。”阿诺德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您现在不应该行动,要是动了的话会影响您的恢复。”
阿诺德仔细地看着艾伦的口型,一遍,一遍。
“我、想、见、您。”阿诺德一个字一个字解读艾伦的口型,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您这样偏爱我,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有。艾伦瞪了阿诺德一眼,没有说话。
他才不是因为偏爱阿诺德才这样说,他只是……
只是什么?艾伦的记忆潮水般褪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想的是怎样的内容。
淡金色的蔷薇纹在艾伦的额间若隐若现,那对触须软绵绵地塌下去。
呼噜。
艾伦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床榻上,阿诺德下意识伸手去探艾伦的鼻息。
还有呼吸。微弱的气流在阿诺德掌心流动,好一阵,阿诺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太紧张了,祂现在没有这么容易死去。”
砰!
“我哥哥还没有醒?”阿斯卓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那头白发根根倒竖,全然是个刺猬样子,“怎么现在都不醒?外边和虫帝打起来了,大家都等着他呢!”
呼哧,呼哧
伊露森紧随其后冲进房间,盯着艾伦的脸看了好一阵,冷嗤一声:“他倒是睡得香甜,大伙儿现在可都急着呢。”
“别担心。”阿诺德站起来,轻轻掖上被角,“他只是之前受了太多刺激,没办法立刻恢复到可以上战场的程度。”
“为什么?”阿斯卓穆下意识问,那双红眼睛紧盯着阿诺德,“我哥哥和您一起出去救虫,怎么这时候就没办法上战场了?您怎么没事?”
“这些事我不能告诉您。”阿诺德冷冰冰说,“很多事情知道的虫越少越好。”
“可是大家是都在等艾伦!”伊露森叫嚷道,“要是艾伦醒过来的话现在就不用继续僵持了!”
“你们把艾伦当什么?”阿诺德反问,眉头紧皱,“您好像觉得艾伦只要醒过来就无所不能?他难道是人类世界的核弹?”
伊露森一噎,阿斯卓穆却已经忍不住指着阿诺德的鼻子叫骂:“谁知道我哥哥的昏迷和您有没有关系!我看您就是那边派来的卧底!”
细作。
阿诺德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阿斯卓穆会用这样糟糕的说法来说他。
阿诺德自认自己爱着艾伦,再怎么样他也是为艾伦做事,他不可能背叛艾伦。
他本来就是为了艾伦而出生的。
忠诚于艾伦.弗朗斯,忠诚于这一代的“虫母”是写在他基因里的程序。
每一代“虫母”都有着至少一位因此而生的雄虫,也可能还有其他的,更多的虫。
他们是“虫母”最坚实的护盾,阿诺德甚至敢发誓哪怕这个世界所有虫都背叛艾伦.弗朗斯,他都还会站在艾伦面前。
“我要是变成雌虫了,您就不会这样说了,对吗?”阿诺德冷笑一声,“既然您这样怀疑我,那就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