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鸳明显一惊,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挣开他的手。
“抱歉!小生唐突,还请斯鸳姑娘原谅!”苏易自知失礼,急忙俯身告罪,同时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可斯鸳却像无事发生一般,也不看苏易,只捧起碗来喝了一大口白粥,接着放下碗便起身奔上二楼。
愣愣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苏易抬手拍了下脸颊,莫名一阵失落。
上楼之后斯鸳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即便晚饭时苏易叫门也不出来。
转眼间夜半灯熄,她的房里却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枯坐大半日又滴水未进,这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而漆黑的夜色裹挟着厚重的困倦轻易便摧垮了她的顽抗,在一阵沁人心脾的微风拂面而过后,她终于沉沉睡去。
就在她半梦半醒间,一声清脆的扣门声骤然响起。
斯鸳茫然地坐起身,无意识地对着门外轻唤一声:“谁?”
“你醒了?”话音刚落,便有人推门而入。
一片漆黑中,睡眼朦胧的斯鸳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却直觉对方没有恶意。
而此时,那人已走到圆桌前,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微光初现,只一瞬间,斯鸳便忍不住惊叫出声——因她没有料到这来人竟是偌央!
待到烛光将整个房间点亮,斯鸳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她悄悄整理了下衣裙,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说要在外地待上两天吗?”
偌央侧过身不去看床榻上的斯鸳,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向窗外的月光,直到一片乌云罩住大地,他才缓缓开口:“我压的镖让人半路劫了,所以便提前回来了。”
“什么?你居然丢镖了?”斯鸳听后惊诧不已,当即跳下床来想问个究竟,可因为起得太急,免不了一阵眩晕。
“别急,你先听我说。”偌央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扶住,等她稍稍好些才继续说道,“我们这一队压的是两车空箱子,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贼人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让后头真正的压镖队伍少些波折。”
“原来如此。”斯鸳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接着小心问道,“那你没受伤吧?”
偌央淡然一笑,尽显从容:“不过是对付几个山贼,还不至于让我出剑。”
斯鸳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也不看偌央此刻的表情,只低着头小声询问:“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偌央略一思忖,沉声回道:“等攒够了盘缠我们再出发。”
斯鸳点头赞成。的确,眼下囊空如洗,实在是捱不到皇城。
见她没有异议,偌央放下心来,正想告辞离开,却被人一脚踩住脚背。
斯鸳脚尖暗暗用力,似笑非笑道:“你深更半夜悄悄潜入我的房间,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偌央刻意忽略左脚上的重量,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我听苏公子说你一整日呆在房里,于是过来看看。”
“只是看看?”斯鸳挑眉浅笑。
“只是看看。”偌央用力点头。
斯鸳目光炯炯直视偌央,而偌央则淡然自若与之对视。
“哪有人会空着手来的?”斯鸳撇撇嘴,颇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答应要给我做糕点的,究竟还要我等多久?”
偌央微愣,可很快理解了她话中的深意,于是微笑着开口:“从明日起,我会用心跟着糕点师傅学的。”
看来镖局的活得辞了,偌央在心底默默叹息着。
“嗯,记得要每晚向我汇报进展。”斯鸳满意地点点头,轻巧地向后跳开一步。
见左脚终于解脱,偌央长舒一口气,随即轻咳一声,对着斯鸳露出微微苦笑:“抱歉,今日让你担心了。”
斯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背过身去,用大声否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哼!我才不担心你!我只是挂心你欠我的桂花糕,你可别瞎想。”
“如此便好,你好好休息。”偌央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房门。
“等等。”斯鸳疾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还有什么事?”偌央缓缓回头,一脸疑惑。
斯鸳慌忙松开手,低着头不看偌央,脸上却泛起淡淡红晕:“我饿了。”
偌央一时愕然,但很快恢复如常。只见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慢慢向她伸出手来:“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斯鸳轻轻点头,嘴上却不服软:“既然你诚心相邀,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吧!”
偌央暗自苦笑一声,接着故作感激地俯身一揖,朗声说出两字:“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