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芜脸颊微红,想要抽回手,却被惜灼茗轻轻按住。他的掌心带着暖意,声音低沉:“虫气还未散。”
两人走出罗刹林时,天已放晴。
赤贝渚的渔民渐渐苏醒,身上的虫疹尽数消退。惜灼茗替谢芜整理了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眉梢:“下次再遇到天陨之事,记得躲在我身后。”
谢芜望着他眼底的温柔,轻轻点头。
远处的海面上,宝翅蜂重新盘旋,罗刹林的树木再次抽出新芽。
走出罗刹林时,谢芜腕间的细疹已消,只是指尖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惜灼茗牵着她的手,步子放得极缓,掌心的暖意透过布料传来,熨帖得让人安心。
“那赊婆罗人说,天降巨石砸开了罗刹林的封印。”
谢芜转头望向林深处,晨光穿透枝叶,照在昨日天女现身的殿宇上,“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块天陨石?万一还有残留的阴邪之气。”
惜灼茗点头,握紧她的手往回走。
“□□天石蕴含先天灵气,本是祥瑞,却被罗刹气污染,才成了祸根。必须彻底净化,否则还会滋生事端。”
两人重回殿宇,只见残破的石台上,一块黑沉沉的巨石静静躺着,表面布满裂纹,隐约有黑气从缝隙中渗出。石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颗枯焦的花鬘,正是天女遗落的饰物。
“这石头的灵气被阴邪困住,得用摩尼珠的金光才能净化。”惜灼茗松开她的手,长剑出鞘,“你站在我身后,用三焦镜引光,我来劈开石缝,引出里面的阴邪。”
谢芜依言举起三焦镜,镜面反射着晨光,化作一道光柱照向巨石。
惜灼茗踏禹步,长剑劈出一道凌厉的剑光,正中巨石的裂纹。“咔嚓”一声,巨石裂开一道缝隙,黑气汹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罗刹虚影,嘶吼着扑来。
“小心!”谢芜抛出桃木符,符纸燃着金光,拦住了部分虚影。
可黑气越来越浓,甚至有几只禅都摩虫从石缝中爬出,朝着两人的方向蠕动。惜灼茗的剑势渐缓,额角渗出细汗。谢芜见状,忽然想起天女手中的摩尼珠,连忙喊道:“用摩尼珠的金字偈!天女说过,摩尼珠能镇阴邪!”
惜灼茗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枚仿制的摩尼珠——那是之前捉妖时所得,虽非真品,却也蕴含一丝灵光。
他将灵力注入珠中,珠子瞬间亮起,里面隐约浮现出金字偈的纹路。“摩尼宝珠,光照大千,阴邪散灭,灵光归真!”惜灼茗将摩尼珠掷向巨石,珠子嵌入石缝,金光暴涨,黑气瞬间被压制。那些罗刹虚影在金光中惨叫着消散,禅都摩虫也化作了飞灰。
巨石渐渐变得通透,表面的裂纹慢慢愈合,露出里面温润的玉色。“成功了!”谢芜欣喜地走上前,却被惜灼茗一把拉住。
“等等。”他的目光落在巨石顶端,那里竟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
“是夜摩天的梵文,写的是‘失坏非命,执念为祸’。”
话音刚落,巨石忽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声响,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天际飞去。天空中,天女的身影隐约浮现,朝着两人遥遥一拜,随即消失在云层中。
“她真的重返夜摩天了。”
谢芜望着天空。
惜灼茗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尘土,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执念尽散,天业重归,自然能回去。”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就像人心,只要守住本心,再深的阴邪也能化解。”
谢芜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赊婆罗人。
那人正对着天空跪拜,见两人看来,连忙起身道谢:“多谢仙长净化天石,从此赤贝渚再也不会有虫灾了!”
两人辞别赊婆罗人,踏上返程的路。
途中,谢芜忽然想起阎浮提的身虫,好奇地问:“阎浮提人血中有十三脉,身虫本是常虫,为何会变得如此凶猛?”
“心正则虫顺,心邪则虫逆。”
惜灼茗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那些渔民贪求天陨石的灵气,试图盗取,才引来了罗刹气,催生了恶虫。”他转头看她,“就像我们捉妖,不仅要斩除邪祟,更要渡化人心。”
谢芜点头,忽然瞥见他袖口的血迹,是昨日与虫群缠斗时留下的。
她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伤药,轻轻拉住他的手腕:“你的伤口还没处理。”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谢芜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惜灼茗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包扎好伤口,谢芜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沉默在彼此间流淌,却不觉得尴尬。
“走吧。”惜灼茗率先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