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琪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在虚拟网中，顾北知要永久标记的事。

一股悲伤的情绪涌来，他放下餐具，没了胃口。

顾北屿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沈琪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虚拟网里顾北知的想法告诉了顾北屿，末了低声道：“你……留意一下姜然出来后的变化。我可能……看不出来。”

他指的是信息素层面的变化，感知不到。

顾北屿听完，依旧嬉笑神色。

他拍了拍沈琪的肩膀：“别太担心。就算我哥真打算……那什么，也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经过我前头那位‘嫂子’的事，我哥对‘伴侣’这个位置，防备心重得很。”

沈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前嫂子的事……你们好像都印象很深？” 连塞壬都曾因此对顾北知冷嘲热讽。

顾北屿眼神暗了暗，似乎不想多谈，只含糊道：“不是什么好事。总之你记住，我哥心里，现在排第一的除了那点野心，估计就剩你了。虽然方式有点……”

他瞥了一眼沈琪苍白的脸色和颈侧若隐若现的痕迹，没把话说完，

“但你是不同的。”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大约半小时后，姜然回来了。

她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混合着得意与满足的神采。

她的步伐似乎更加轻盈，看向莉亚时，目光里多了几分隐晦的优越感；而在掠过沈琪时，那眼神则变得格外微妙，像是在怜悯，又像是在炫耀。

顾北屿凑近沈琪耳边，用气音快速说：“临时标记。不是永久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沈琪心头一沉，

临时标记……意味着顾北知并没有真正“接纳”姜然。

沈琪隐秘的角落似乎松了口气；另一方面，他更深的疑虑浮了上来。

将军那边怎么交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我吗？

沈琪看着系统里那个刺眼的80%，理智在摇头。

好感度涨了，或许意味着顾北知对他确实有了超出“工具”范畴的在意，但这份“在意”的分量，足以让顾北知这样精于算计、目标明确的人，冒着打乱计划的风险吗？

他不信。

正思忖间，个人终端一震，顾北知的消息弹了出来，简洁到近乎命令：【过来。】

沈琪对旁边的顾北屿示意了一下。

顾北屿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和“我早说了”的得意：“看吧，我就说我哥没把那omega当回事。真上心了，哪会晾在一边？”

沈琪没接话，起身走向顾北知的房间。

推开门，顾北知难得地没穿军装，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却又多了几分罕见的闲适感。

他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听到动静转过身。

“来了？”他语气平淡，“过来。这两天，有得忙了。”

沈琪走过去，脸上带着疑问。

顾北知看着他，难得地开口解释，语气却像是在布置一项不容失败的任务：“我给你一周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一周后，新年晚会。如果你能在那之前，将精神力稳定提升到S级门槛，并且，”

他加重语气，

“拿出一张足够有说服力的、能让我在方索面前‘有话可说’的星卡……我就可以把‘选定永久伴侣’这件事，再往后拖一拖。”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给了沈琪一个表现的机会，一种施舍般的“选择权”。

“当然，”

顾北知话锋一转，眼神幽深，

“如果一周后你拿不出我要的东西……”

他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么，晚会前，我会按照原计划，永久标记一个合适的omega。家族和军部那边，总需要个交代。”

滴水不漏。

压力完全转移到了沈琪身上，而他顾北知，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要么得到一个更有价值的beta，要么顺势完成联姻步骤。

沈琪看着他，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顾北知会为了他，真的临时改变想法，甚至不惜暂时顶住压力？

这不像他的作风。

或许，这本身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用更高的压力和更诱人的“奖励”，逼出自己更多的潜能？

然而，即便看穿了这可能是个“阳谋”，沈琪也别无选择。

没有顾北知信息素那蛊惑人心的影响，纯以理性分析，他也知道顾北知尽快定下一位omega伴侣，才是最符合各方利益、也最稳固其地位的做法。

对他这个“金大腿”而言，根基越稳，他能依附借力的时间自然也越长。

可心底那点不甘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却在疯狂叫嚣。

“我同意。”沈琪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顾北知似乎并不意外，他走过来，伸手拉住沈琪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地将他带到沙发边，然后自己坐下，顺势将沈琪拉坐在自己腿上。

姿势亲密得过分，却不是为了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