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张无形的、由江南财阀编织的网,开始随着宋明芷的北上的脚步,悄然向云州及其周边区域蔓延。这张网不涉军政,只关乎金银、货物与信息流通,在某些时候,其力量却远比刀剑更为致命。
两日后,云州城的雪终于停了,久违的惨淡日头露出云层。街道上开始有人清扫积雪,店铺也重新开门营业。
宁拙找了个借口出门,径直去了西街那家王掌柜的绸缎铺。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货物”的信息。王掌柜生意做得杂,南来北往的客商认识得多,消息灵通。
她以想买些便宜厚实的粗布做冬衣里衬为由,与王掌柜搭上了话。借着挑选布料的工夫,宁拙似是不经意地感叹:“这雪一下,路上不好走,怕是很多货都耽搁在路上了吧?我听说前阵子还有些关外的皮货卡在关口呢。”
王掌柜正在拨算盘,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可不是嘛!今年这天气邪性。不光是皮货,好些要紧的物资都运得慢。听说衙门那边催得紧,特别是……咳,一些军需相关的。”他像是意识到失言,立刻打住,转而推销起布料,“姑娘你看这匹棉布如何?虽粗糙些,但厚实耐磨,价格也公道。”
宁拙心中记下“军需”二字,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挑选起来。最终,她买了几尺布,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掌柜的见识广,可知咱们云州城里,哪些商号与衙门,特别是与军需采买往来多些?”
王掌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宁拙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姨娘想接些绣活,听说给衙门或那些大商号做,工钱能给得高些,就是不知门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王掌柜戒心稍去,压低声音道:“这话可别到处说。城东的‘昌顺行’,还有码头那边的‘合盛记’,听说背景深,跟上面关系硬,经常接官府的生意。不过……”他摇摇头,“门槛高着呢,可不是咱们小门小户能攀上的。”
昌顺行,合盛记。宁拙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它们,或许就是连接王捕头、“账目”与那批神秘“货物”的关键节点。
风雪暂歇,潜流却愈发汹涌。云州城内,孤女宁拙凭借着自己的谨慎与智慧,一步步接近着核心的秘密;而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公主宋明芷携带着来自母妃的暗中助力,也正朝着同一个风暴眼,坚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