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拙耐心地等到那力夫落单,才起身走了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递过去一个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肉饼。
那力夫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
宁拙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压低声音:“大哥,打听个事儿。我有个远房表哥,说是在合盛记的船上做事,叫……叫张老三,您认识吗?家里托我带点东西给他。”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和理由。
力夫看了看手里的肉饼,又看了看宁拙人畜无害的脸,警惕心消了大半,接过饼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张老三?没听过。合盛记船上的伙计傲气着呢,跟咱们这些卖力气的说不上话。”他顿了顿,又抱怨道,“而且他们最近神神秘秘的,卸货都不让咱们靠近船舱,全是他们自己人动手,也不知道运的什么金贵东西!”
不让外人靠近船舱?
宁拙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失望的神色:“这样啊……那谢谢大哥了。”她装作无奈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在她转身欲走时,那力夫似乎觉得白吃一个饼过意不去,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小姑娘,你要是真想找人,可以去‘老河口’酒馆碰碰运气,那边晚上常有合盛记的船工去喝酒。不过……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合盛记背后有人,不好惹。”
老河口酒馆。
宁拙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夜色,渐渐笼罩了抚仙城,江风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更深沉的迷雾。她知道,自己刚刚触及了冰山下的一角。
而与此同时,那座清雅的别院内,宋明芷也收到了季文渊的最新禀报。
“殿下,查到了。合盛记近期确实有几批货不太寻常,不是走的常规漕运路线,而是在下游的‘黑水湾’私下交接。接手的是几艘没有旗号的快船。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但那几艘快船在江上转了几圈就消失了,手法很老道。”
宋明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抚仙城的万家灯火,眼神锐利如星。
“黑水湾……没有旗号的快船……”她轻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过,“看来,他们运的不是普通的货物。是军械?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向垂手而立的季文渊和侍立一旁的观月:“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黑水湾和合盛记的船。另外,查一查,最近抚仙城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人。尤其是,关注合盛记相关线索的人。”
“是!”季文渊与观月齐声应道。
夜色中,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