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右手已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的“惊蛰”。
宋明芷没有因她的失态而动容,依旧安稳地坐着,拾起被她碰歪的茶盏,缓缓道:“我是谁,取决于你如何选择。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潜在的盟友,也可以视作另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她抬起眼,目光深邃,“但至少,我现在向你伸出的,不是刀剑。”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宁拙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理智逐渐回笼。对方展现了压倒性的信息优势,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提出了合作。虽然被动,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生路。她需要庇护,需要资源,而对方,似乎看中了她所知道的秘密和她这个人本身。
宁拙慢慢坐了回去,松开了握着“惊蛰”的手,但眼神依旧如同绷紧的弓弦。“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豁出去的冷硬。
宋明芷知道,这不是信任,而是走投无路下的权衡。她需要给这根弦稍微松一松,但又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首先,”宋明芷语气平稳,如同在讨论一件寻常公务,“那本让你险些丧命的私账,现在是否安全?我需要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
她略作停顿,观察着宁拙细微的表情变化,才继续道:
“然后,告诉我你在云州看到、听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那批‘硬货’和合盛记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宁拙沉默着。交出账本信息和经历,等于交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筹码。但对方已经展现了恐怖的信息网,隐瞒或许毫无意义,反而会失去这唯一可能的机会。
窗外,风似乎更急了些,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账本我藏起来了,内容我记下了九成。”宁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至于我看到听到的……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知道青霖观血夜的真相。”宁拙抬起头,目光灼灼,像两点不肯熄灭的寒星,“还有,在我确认你值得信任之前,我需要相对的自主,不是你的傀儡。”
宋明芷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雅间里只剩下炭火的轻响和窗外愈发急促的风雪声。
半晌,她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可以。”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慷慨誓言。
只有基于利益和需求的、脆弱的临时约定。
一个需要对方的秘密和刀,一个需要对方的势力和庇护。
茶盏之间的空气,冷了下来,也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