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何露绞断手铐之间的链子，在脑后的靠枕上抠了半天，抠出一小块扭曲金属。

她举到前排：“是这个吗？”

驾驶员瞟了眼：“哦不是，这个是磁力枕芯的磁。据说对颈椎好。”

几秒后。

“那是这个吗？”

“咦？这不是我那被黑板斩首的优盘吗？上次见它明明是在洗衣机里……”

几秒后。

“这个总是了吧！”

“没错。”旬兰嘉把车开到土坡后面，接过弹头。

“明明有土坡能躲为什么要左摇右晃地突进啊！”彭何露一紧张就爱说话。

“当然是为了送你去决斗。”旬兰嘉研究弹头，“应该是6.5×55毫米的杀伤弹头，比较老的口径，果然不是警方的铳。你杀人前考虑过被报复吗？”

“我挑的都是和别人关系淡，顶多交往酒肉朋友的人。”

“……怎么后背一凉。”旬兰嘉挠挠背，“你和别人有利益冲突吗？”

彭何露不解：“会有吗？”放着杀人的事不提，她只是普通女大学生，出来玩还会被攻略骗。

“你有没有不小心拍下过犯罪现场的照片？”

“啊？这种死因还挺典型的，你果然读了我推荐的小说吧。”

“嗯嗯，那还能因为什么杀你……只可能是价值观驱动下的光荣圣战了。”

旬兰嘉像检查手牌似的把所有会的法术过了一遍。

如果有多余的白色短杖，她就可以用“亡魂再现”和死者们沟通找线索，天人感应给狙击者的位置下雨标记位置。

现在手头材料只够建一次希文房间，她想用在更有效的法术上。

她问：“‘食取’是通灵法术吗？”

“是。”

“这样啊……”

彭何露则思索，狙击者（们）一定能看出她们没有武器，她说：“他们的目标只是我。”

旬兰嘉打消她的念头：“在他们眼里，我是你拥有优良驾驶技术的碍眼同伙。”

“要弃车吗？”

兰嘉：“弊大于利。”

何露：“如果我是刺客，应该会转移位置甚至直接过来，毕竟等我进了警察局可就没那么好的窗口了。”

旬兰嘉的交流欲在得到初步满足后空前高涨。

然而，交流只能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所以她要先让对方知道拒绝交流的成本有多高。

“狙击手就在后台，我们可以把他请出来。”

她捏着那枚狙击子弹，说完通用语的笑话，开始念阿尼克语的咒。

车内角落的银色纹样下，白色短杖飞速消耗，彭何露的表情瞬间从“想要吐槽”变成“想要逃”。

旬兰嘉和人相处时最享受的就是这一转变的瞬间。

用掉下来的头发、穿过的衣服可以让诅咒追溯到所有者，那么用子弹追溯到狙击者也很合理。

旬兰嘉一边念咒一边在裤子上画法阵，虽然布料和笔迹都是黑色，肉眼看不太清。

法阵太小，所以她虽然既是主祭也是辅祭，但不用左右横跳。

拍脑袋想出的对策，让她时而卡顿，完成得并不流畅，像解物理竞赛题。

但也快完成了。

弹头朽烂时，彭何露发出吸气音：“！”

旬兰嘉用通用语道：“别说话，把手伸出来，我需要祭品。”

“要借我的人手？可以理解，不用怜惜我们这样的罪犯。”彭何露伸手，“银镯子”在腕上晃荡。

旬兰嘉声音带笑，继续用阿尼克语念诵，同时使劲捏彭何露的食指直到指头像熟透的浆果一样肿胀紫红，用开刃的钥匙划开一道小口。

血滋出来，但飞溅到半空就被献祭干净。

全菌操作结束，旬兰嘉把人手推回去：“好，完事了，舔舔吧。”

“你可以去当战地医生。”彭何露掰了下指头已经干涸的伤口，“法术效果是什么？”

“让他双肩疼。”旬兰嘉从车门储物格里掏东西，“拿着这个。”

彭何露接过一个手雷造型的塑料玩具，表面哑光，里面装满了金属砂。

凑近看，哑光效果似乎是因为表面粗糙，表面粗糙是因为铭刻了……

旬兰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没隐瞒：“我一共做了3枚内嵌铜珠的破片符咒，外壳是塑料。”

说着说着她就嘴角上翘，最后因为合法手持武器，竟然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声。

彭何露不太想听：“有没有近身格斗用的？”

“把后排中间靠背放下来，可以摸到后备箱里的厨具和撬棍。”

彭何露在掌心掂撬棍重量，叹气：“到最后居然还是斗蛐蛐吗？”

旬兰嘉抄起驾驶座下的长柄匕首：“好想做有关狙击刺杀的民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