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侧身让她进来,刚走到客厅,谢柠若也醒了,怀里抱着那只黑猫,看见江母,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耳根却先红了。
江母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柠若,你别忙。阿姨今天来,是特意给你道歉的。”
谢柠若愣住了,抱着猫的手微微收紧。
“以前是我糊涂,”江母看着他,眼神诚恳,“只想着自家孩子的前途,却没顾及你的处境。后来听监监说了不少事,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了几样。你别拘束,就当这儿是自己家。”
谢柠若看着食盒里冒着热气的早点,又看了看江母眼底的真诚,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监走过来,伸手揽住谢柠若的肩膀,对江母笑了笑:“妈,你这声道歉,他等了十年。”
江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小家伙不怕生,蹭了蹭她的掌心。
“以后啊,你们好好的就行。”江母看着两人并肩站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这猫挺可爱,叫什么名字?”
谢柠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猫,指尖轻轻蹭了蹭它的耳朵,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还没起。”
“那就一起想。”江监接过话头,顺手拿起一个包子递到谢柠若嘴边,“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带三只猫去晒太阳。”
晨光穿过院角的爬山虎,落在三人一猫身上,暖融融的,像十年前那个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夏天,终于兜兜转转,落了一个好的结局。
早饭吃得安静又暖和,包子的面香混着豆浆的甜,在晨光里漫开。黑猫蜷在谢柠若腿上,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江母帮着收拾碗筷,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旧照片上——是江监和谢柠若高二时的合影,两人勾着肩站在操场边,笑得一脸张扬。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碗筷放着吧,我来洗。”谢柠若起身想去接,被江母按住了手。
“不用,你们年轻人难得歇会儿。”江母擦了擦手,拎起带来的空食盒,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谢柠若,“这个你拿着,是我织的围巾,天冷了正好戴。”
布包软软的,谢柠若接过来,指尖触到里面细密的针脚,心里暖烘烘的。
“那我们送送你。”江监说着就要起身。
江母摆了摆手,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笑得温和:“好好过日子,有空常回家吃饭。”
她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晨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院门轻轻合上,院子里又只剩下两人一猫。
谢柠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摸起来柔软又舒服。江监凑过来,手指勾了勾围巾的流苏:“我妈织东西慢,这条怕是织了半个月。”
谢柠若没说话,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抬头看向江监。
阳光穿过爬山虎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江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真好看。”
黑猫在脚边“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谢柠若弯了弯嘴角,伸手牵住江监的手,往院角的纸箱走去。三只奶猫醒了,正挤在一起打闹,阳光落在绒球似的小身子上。
晨光漫过纸箱边缘,落在三只奶猫滚来滚去的绒毛上,暖得像化开的糖。
江监蹲下身,指尖替谢柠若理了理围巾的流苏,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脚边打哈欠的黑猫。他看着谢柠若垂着的眼睫,看着那片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皮肤,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十年前天台那次,我来晚了。”
谢柠若的指尖顿了顿,正逗着小猫的动作停住。
“后来你被流言裹着走,我没能站出来。”江监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谢柠若微微一颤,“你躲着我的时候,我没敢去敲你家的门,怕你更烦。你转学走的那天,我在你家楼下站了一上午,没敢上去。”
他的声音有点发涩,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我那时候总想着,等我再厉害一点,就能护住你了。可我忘了,那时候的你,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厉害的保护,是有人站在你身边,告诉你不用一个人扛。”
江监抬手,拇指轻轻擦过谢柠若的眼角,那里没有泪,却红了一圈。
“对不起,谢柠若。”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
谢柠若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猫蹭了蹭他的下巴,软乎乎的呼噜声贴着皮肤响。他抬手,反握住江监的手,指尖相触的地方,暖得发烫。
“不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风,“江监,不晚。”
阳光穿过爬山虎的缝隙,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三只奶猫的绒毛上,落在院子里每一寸安静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