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院角的爬山虎,悄无声息地爬过了一整个春秋。三只奶猫长成了圆滚滚的大猫,每天傍晚都蹲在墙头,等两人下班回家。
变化是从一封举报信开始的。
市局里有人翻出旧账,说江监当年查王氏集团的案子,借着私人恩怨公报私仇。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上头派人来调查,问话的笔录做了一次又一次。
江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忽然就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辞职信,一笔一划地签上名字,字迹还是和从前一样,利落干脆。
他没跟谢柠若提前说,回家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纸,指尖有点凉。
谢柠若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笑:“回来啦?面马上好。”
江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我辞职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谢柠若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案子结了,王氏集团的烂摊子也收拾干净了,”江监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待在那儿了。”
谢柠若关了火,转过身看他,伸手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衣领:“我知道。”
第二天,谢柠若也递了辞职信。法医科的同事都愣了,劝他好好想想,他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收拾东西那天,赵磊拎着两罐啤酒来送他,叹了口气:“你们俩啊,真是……”
谢柠若没解释。有些事,不用多说。
辞职后的日子,过得慢了下来。江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敲代码。谢柠若偶尔进去看他,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符,他看得眼花缭乱,只听见江监说:“在做一款游戏。”
谢柠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笑而不答。
谢柠若复出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圈子里都炸了。他本就长得好,后来只是因为全网黑退了网,后来隐退多年,再露面时,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反倒更惹眼。
复出的第一部剧,他演了个法医,演技自然得不像话,收视率爆了。采访的时候,主持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他看着镜头,弯了弯嘴角:“为了某个人的游戏代言。”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谁。
半年后,江监的游戏上线了。
游戏名很短,一串小写字母——jjaxnr。
玩家们猜了很久,没人知道这串字母是什么意思。直到谢柠若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他和江监的合照,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三只猫蹲在脚边。
文案只有一句话:jjaxnr=江监爱谢柠若。
那条微博爆了。
游戏的代言官宣得猝不及防,海报上,谢柠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后是游戏里的场景,眉眼含笑。配文是江监亲手写的:“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发布会那天,人山人海。
谢柠若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江监,忽然笑了。
江监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和十年前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散场后,两人牵着手走在街头,晚风轻轻吹着。
“游戏火了。”谢柠若说。
“嗯。”江监应着,握紧了他的手,“你也火了。”
“那以后,”谢柠若侧过头看他,“江总打算怎么养我?”
江监停下脚步,低头吻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养一辈子。”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柠若的指尖陷进江监的发缝里,掌心贴着他后颈的皮肤,滚烫的温度顺着血脉一路烧上来。
江监的吻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克制,带着点隐忍多年的急切,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厮磨着他的软腭。谢柠若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仰头,颈侧的线条绷出好看的弧度,被路灯的光染成蜜色。
晚风卷着落叶擦过路灯杆,发出细碎的声响。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猫,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偶尔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像是在凑热闹。
江监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停在他的后背上,掌心熨帖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摸到他脊背的起伏。
谢柠若微微喘着气,松开攥着他头发的手,指尖滑到他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点湿意。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暖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江总,”谢柠若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江监低笑一声,低头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浸了蜜:“管他的。”
谢柠若被他这句无赖似的话逗笑,胸腔里溢出的气音带着点没平复的喘,鼻尖又蹭了蹭江监的下颌,蹭到一点胡茬的糙感。
江监的手还扣在他后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圈在自己和路灯杆之间。他低头,又在谢柠若唇角啄了一下,接着是下巴,是颈侧,像只餍足的兽,动作慢得不像话。
“回家?”他低声问,气息拂在谢柠若颈窝里,惹得人轻轻颤了一下。
谢柠若点头,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江监牵起他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十指相扣。
三只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蹭着两人的脚踝,发出细碎的呼噜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跟着,从街这头,漫到街那头。
巷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暖黄的光透出来,江监脚步顿了顿:“买瓶牛奶?”
谢柠若看他,眼尾弯着:“江总不是说回家?”
“顺路。”江监拉着他往里走,声音里藏着笑,“给猫买的。”
玻璃门被推开,叮铃的风铃声漫出来,混着晚风里的甜,缠了两人一身。
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咔嗒”一声亮起,暖光漫过满地蜷着的猫毛。
谢柠若换了鞋,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径直走向书房。桌上摊着新剧本,折痕处标着密密麻麻的台词,旁边还放着江监早上泡的菊花茶,余温堪堪。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划过纸页上的角色名,低声念了句台词,尾音压得很轻。
江监跟进来,倚在门框上看他。暖光落在谢柠若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念台词的声音清润,裹着点角色的怅然。
“这段情绪再收一点。”江监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