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柠若难得闲下来的午后,阳光把客厅晒得暖融融的。三只猫蜷在沙发扶手上打呼噜,江监在书房敲代码,键盘声轻得像风吹过书页。
茶几上堆着半尺高的信封,都是粉丝寄来的。谢柠若拆了把剪刀,坐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拆着。
大多是信,夹着些手绘的明信片,画着他演过的角色,还有他和江监的合照Q版,旁边写着“jjaxnr锁死”。谢柠若看着看着,嘴角就弯起来。
拆到最底下一个牛皮纸信封时,他顿了顿。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了一只黑猫,和他怀里那只一模一样。
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个初中生写的。
“谢老师你好,我以前也被人欺负过,看你演的法医,觉得你好厉害。后来看到你和江老师的事,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的。我现在也敢和喜欢的女生一起放学了。谢谢你呀。”
信纸最后,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头顶还顶着一只猫。
谢柠若捏着信纸,指尖有点发软。
江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弯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看什么呢?”
谢柠若把信纸递给他,没说话。
江监看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的耳垂:“我们家谢老师,还挺厉害。”
谢柠若笑了,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闻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猫叫了一声,软乎乎的。
茶几上的信封还剩一半没拆,谢柠若想,慢慢拆吧
剧组转场去郊外取景的第三天,谢柠若拍完一场夜戏,卸了妆正准备回保姆车,却被场务叫住,说外面有人找。
晚风带着山涧的凉,吹得人胳膊上起了层细鸡皮。谢柠若拢了拢外套,走到片场入口的路灯下,就看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身形纤细,眉眼温和。
女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时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笑容里带着点怯生生的熟稔:“谢柠若?”
谢柠若也愣住了。
记忆像被风吹散的沙,忽然就聚成了形——是许意。
高一那年的雨夜,他放学路上撞见的女生。被她醉醺醺的父亲拽着胳膊往巷子里拖,嘴里骂骂咧咧说着要把她卖给老光棍抵债。那时候他还没被流言缠上,少年气盛,抄起路边的扫帚就冲了上去,硬生生把人护在身后,直到警察来。
后来许意给他塞过一袋水果糖,说谢谢,他摆摆手跑了,再没见过。
“你怎么在这儿?”谢柠若回过神,声音放轻了些。
许意把保温桶递过来,桶身还温着:“我哥是这个剧组的道具师,我来探班。听说你在这儿拍戏,就想着来看看。”她顿了顿,眼底闪过点感激,“当年的事,一直没好好谢谢你。”
谢柠若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笑了笑:“小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许意摇摇头,眼神认真,“那天之后我就搬去和我姑姑住了,后来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做插画师。过得挺好的。”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明亮,是全然安稳的模样。
谢柠若心里松了口气,掀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银耳羹,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我做的,你尝尝?”许意说,“听说拍戏挺辛苦的。”
谢柠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暖意在喉咙里化开。他弯起眼睛:“很好吃。”
两人站着聊了会儿天,都是些近况。许意说她现在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给姑姑寄钱,语气里满是轻快。
没聊多久,许意的哥哥就来叫她了。她临走前回头,冲谢柠若挥挥手:“祝你拍戏顺利!还有……”她顿了顿,笑得狡黠,“我也是你的粉丝,发布会那事儿,我特别佩服你。”
谢柠若愣了愣,随即笑了。
看着许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又舀了一勺银耳羹,甜香漫过舌尖。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伸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带着点醋意:“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谢柠若把保温桶递给他,挑眉:“尝尝?见义勇为的回报。”
江监尝了一口,皱着眉吐槽:“太甜了。”
嘴上说着,却还是舀了第二勺。
江监舀着银耳羹的动作顿了顿,舌尖还残留着甜腻的桂花香,他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说起来,前几天碰到宋子扬了。”
谢柠若正用指尖捻着保温桶的提手,闻言抬了抬眼:“他怎么了?”
“他跟陆骁在一起了。”江监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末了还补了句,“俩人现在同居呢,宋子扬那小子,天天给陆骁带早餐。”
谢柠若手里的提手差点没攥住,他猛地转头看江监,眼睛都瞪大了:“谁?”
“宋子扬和陆骁。”江监重复了一遍,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挺意外的,前几天在超市碰见,宋子扬推着购物车,陆骁在旁边挑酸奶,俩人站那儿为了买原味还是草莓味吵了半天,跟俩小孩儿似的。”
谢柠若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全是高中时的画面——宋子扬上课偷偷传纸条被陆骁告到老师那儿,陆骁的笔记本被宋子扬藏起来,俩人在操场追着跑了半节课。
“他俩怎么会……”谢柠若喃喃自语,实在没法把那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和江监嘴里的模样联系起来。
“谁知道呢。”江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感情这事儿,不就这样。”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山涧的草木香,远处片场的灯光亮着,隐约能听见有人喊收工的声音。谢柠若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着的保温桶,忽然笑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不光是他和江监,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人,也都悄悄有了自己的结局。
约饭的地方定在巷口那家老菜馆,包厢里的暖光灯调得柔和,三只猫的照片被谢柠若随手摆在桌角。
宋子扬先到的,手里拎着个保温袋,一进门就嚷嚷:“陆骁胃不好,我给他炖了汤,老板,麻烦加个碗。”
话音刚落,陆骁就跟在他身后进来,穿着件干净的白毛衣,手里还拿着宋子扬落下的围巾,无奈地摇摇头:“走个路都能丢三落四。”
宋子扬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的,哪还有半分高中时刺头的模样:“这不是有你嘛。”
谢柠若看得一愣,转头和江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笑意。
菜刚上齐,宋子扬就忙不迭地给陆骁盛汤,挑去浮油,又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最近熬夜写代码都瘦了。”
陆骁没说话,低头喝汤,耳尖却悄悄红了。
江监给谢柠若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里脊,低声笑:“看看,有人比我还会伺候人。”
谢柠若拍开他的手,眼底却带着笑。
酒过三巡,宋子扬话就多了,拍着桌子说当年怎么追的陆骁,说自己死缠烂打了大半年,连陆骁家楼下的保安都认识他了。
“你还记得不?”宋子扬忽然看向谢柠若,“高中那回我把他笔记本藏了,他愣是没跟我急,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本子里记的全是……”
话没说完,就被陆骁伸手捂住了嘴。
陆骁耳根通红,瞪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宋子扬扒开他的手,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毫不在意包厢里还有旁人:“怕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陆骁的脸更红了,低头扒饭,却悄悄往宋子扬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红烧肉。
窗外的夜色渐浓,老菜馆的暖气开得很足,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谢柠若看着对面腻歪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正给他剥虾的江监,忽然觉得,这世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那些年少时的针锋相对,兜兜转转,成了对方的爱人。
谢柠若难得闲下来的午后,阳光把客厅晒得暖融融的。三只猫蜷在沙发扶手上打呼噜,江监在书房敲代码,键盘声轻得像风吹过书页。
茶几上堆着半尺高的信封,都是粉丝寄来的。谢柠若拆了把剪刀,坐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拆着。
大多是信,夹着些手绘的明信片,画着他演过的角色,还有他和江监的合照Q版,旁边写着“jjaxnr锁死”。谢柠若看着看着,嘴角就弯起来。
拆到最底下一个牛皮纸信封时,他顿了顿。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了一只黑猫,和他怀里那只一模一样。
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个初中生写的。
“谢老师你好,我以前也被人欺负过,看你演的法医,觉得你好厉害。后来看到你和江老师的事,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的。我现在也敢和喜欢的女生一起放学了。谢谢你呀。”
信纸最后,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头顶还顶着一只猫。
谢柠若捏着信纸,指尖有点发软。
江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弯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看什么呢?”
谢柠若把信纸递给他,没说话。
江监看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的耳垂:“我们家谢老师,还挺厉害。”
谢柠若笑了,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闻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猫叫了一声,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