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挥挥手。
“等你回来。”江监的声音被风送过来,清晰得很。
车子驶离小区的时候,谢柠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江监处理完工作室的事,开车拐去了江母家。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江母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刚热了汤。”
江监应了声,换鞋进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谢柠若的视频电话。他随手接起来,举着手机往自己小时候的房间走:“刚到我妈这儿,你那边收工了?”
屏幕里的谢柠若刚卸完妆,头发还有点乱,背景是剧组的临时化妆间:“刚收,拍夜戏冻够呛。你那是哪儿?看着不像你家。”
“我小时候的房间。”江监推开房门,随手把手机搁在书桌边缘,镜头恰好对着书桌一角的旧物。他弯腰收拾着散放的几本相册,听见谢柠若的声音忽然顿了顿。
“欸,”谢柠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不确定,“你桌上那块银色的电子表,哪儿来的?”
江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块很旧的表,表带都有些泛黄了,被他收在玻璃罩里。“哦,这个啊,”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罩,“小时候走丢过一次,一个大哥哥送我的。”
谢柠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盯着屏幕里那块再熟悉不过的表盘,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有点低:“那个哥哥……是不是还带你去警察局了?”
江监愣了愣,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对啊,大哥哥牵着我的手走了好远,一直把我送到派出所门口,还买了根冰棍给我。”
屏幕那头的谢柠若没说话,只看着那块表,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好半天没出声。
江监抬眼看向屏幕,才发现谢柠若半天没吭声,只是盯着那块表出神,眼底的情绪藏得深,辨不清是什么。
他伸手敲了敲玻璃罩,语气带点自嘲的笑意:“这么多年了,我还总想着要是能再碰见就好了,可惜连名字都没问。”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屏幕里谢柠若微怔的侧脸,忽然弯了弯唇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是啊……那个大哥哥,好像还没有想起来我呢。”
手机那头的谢柠若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是吗。”
江监看着屏幕里谢柠若一瞬绷紧的下颌线,忽然低笑出声,指尖在玻璃罩上轻轻划了个圈,语气里掺了点刻意的促狭。
“谢大哥哥,”他拖长了尾音,尾调里带着点揶揄的笑意,目光落在屏幕里人骤然睁大的眼睛上,慢悠悠地补全后半句,“还没有记起那个走丢了就蹲在路边抹眼泪的小哭包吗?”
谢柠若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耳尖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他看着屏幕里江监含笑的眉眼,恍惚间就看见多年前那个缩在槐树下,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小男孩,正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地抽噎着说“我找不到家了”。
空气静了几秒,谢柠若喉结动了动,避开江监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谁……谁还记得。”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和江监的缘分,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