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的杏花谢尽时,两人没急着返程,顺着公路往喀纳斯的方向慢慢晃。半路瞧见路边搭着个牧民的毡房,门口挂着风干的马肠,谢柠若眼尖,拽着江监的袖子就往那边凑。
“尝尝鲜?”他眨着眼问。
江监看了眼日头,点头应下。牧民大叔豪爽,端出奶茶和馕,又切了盘马肠。谢柠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眉头就皱起来——那股带着烟熏味的膻气直冲鼻腔。他偷偷瞥了眼江监,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嚼着,面不改色。
谢柠若憋得慌,又不敢吐出来,只好端起奶茶猛灌两口,试图压下那股味儿。江监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压着笑,伸手递过一块馕:“吃不惯就咽了,垫垫肚子。”
谢柠若接过馕,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你怎么吃得下去?跟啃羊毛似的。”
江监低笑出声,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奶疙瘩推到他面前。
傍晚住进山脚下的小木屋,夜里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窗上。谢柠若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想起白天的马肠,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江监:“你说实话,那玩意儿是不是很难吃?”
江监被他戳得睁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一脸较真的样子,忍俊不禁:“难吃得很。”
谢柠若瞬间来了精神,撑着胳膊坐起来:“那你还吃那么香!”
“看你憋得满脸通红,有意思。”江监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
谢柠若气结,伸手去挠他的痒,两人闹作一团,直到木屋的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才齐齐停了手,喘着气对视,眼底满是笑意。
雨停的时候,天快亮了。谢柠若趴在江监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道:“等秋天来喀纳斯,可别再吃马肠了。”
江监“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吃马肠,吃烤鱼。听说喀纳斯的冷水鱼,鲜得很。”
秋日的喀纳斯果然没让人失望。漫山白桦林镀上金辉,湖水蓝得像块宝石。两人租了条小船,在湖上慢悠悠漂着。谢柠若伸手撩水,溅了江监一身。
江监也不恼,反手泼了他一捧,冰凉的湖水沾在脸颊上,激得谢柠若一缩脖子。
靠岸后,找了家湖边的小店烤冷水鱼。老板手艺好,鱼皮烤得焦脆,鱼肉鲜嫩,谢柠若吃得眉开眼笑。
江监看着他,忽然开口:“明年夏天,去青海湖?听说那边的油菜花,一眼望不到头。”
谢柠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烤鱼的碎屑:“好啊!”
他伸手抹了把嘴,指尖的油渍蹭到江监的胳膊上,江监没躲,只是看着他。
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谢柠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抹了把嘴角,结果蹭得更花。江监无奈摇头,抽了张纸巾,伸手替他仔细擦干净。指尖擦过唇角时,谢柠若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江监的动作顿了顿,又接着擦。
吃完烤鱼,两人沿着湖边散步。落日把影子拉得老长,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谢柠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我们出来这么久,院子里的猫会不会把藤椅挠坏?”
“走之前托隔壁大妈隔天去喂一次,顺便看着点。”江监说,“她昨天还发消息说,橘猫又胖了两斤。”
谢柠若乐了:“肯定是偷藏了小鱼干,那家伙鬼得很。”
走着走着,看见路边有卖风干牛肉的摊子,谢柠若拽着江监过去,挑了两包最干的,说要带回去当零嘴。老板是个健谈的大爷,听说他们是从江南来的,非要塞给他们两串烤松子。
松子烤得焦香,谢柠若嗑得停不下来,嗑出来的壳顺手塞到江监手里。江监也不嫌麻烦,攥着一把松子壳,听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等回去,我要把伊犁的杏花干和喀纳斯的松子都夹进相册里。”谢柠若说,“再贴上小纸条,写清楚是哪天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