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三人捡了些干柴，架起篝火煮泡面。阿凯不知从哪摸出两条鱼，收拾干净串在树枝上烤，鱼皮烤得焦脆，撒上椒盐，香得人直咽口水。

谢柠若咬着烤鱼，看着晓棠和阿凯拌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没有热搜，没有粉丝，只有风、湖水和烤得滋滋响的鱼。

下午阿凯教他们骑马，谢柠若学得慢，缰绳拽得太紧，马走得慢吞吞的，晓棠在旁边笑他：“你这哪是骑马，分明是遛马！”

谢柠若脸热，松开点缰绳，马果然小跑起来，风从耳边刮过，带着青草的味道。他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扯了扯头顶的帽子。

傍晚的时候，三人把帐篷搭好，坐在湖边等日落。夕阳把湖水染成橙红色，晓棠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阿凯则拿出吉他，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谢柠若拿出手机，拍了张夕阳下的湖面，发给江监。

没等江监回复，晓棠就喊他：“谢柠若，快过来！这边的光影绝了！”

谢柠若应了一声，揣起手机往那边跑。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明明灭灭，映得脸颊暖融融的。阿凯从背包里摸出几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谢柠若和晓棠。

谢柠若接过抿了一口，麦芽的香气混着晚风的味道，格外清爽。晓棠靠在帐篷杆上，晃着腿哼歌，调子跑了大半，阿凯在旁边跟着瞎唱，两人唱到跑调的地方，又齐齐笑作一团。

后半夜，星星渐渐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缀满夜空，比漠河的星星还要亮。谢柠若躺在草地上，盯着星空发呆，手机震了震，是江监的回复：拍得很好，等你回来一起看星星。

他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见晓棠和阿凯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篝火还在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谢柠若起身添了点干柴，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晓棠身上。风掠过湖面，带着细碎的水声，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格外安静。

天快亮的时候，谢柠若被冻醒，他裹紧衣服坐起来，正好看见天边泛起鱼肚白。没过多久，朝阳从远处的山坳里爬出来，把湖面染成了金红色，岸边的格桑花也沾了露水，亮闪闪的。

他立刻拿起相机，对准湖面按下快门，一张接一张，生怕错过这转瞬即逝的光影。

晓棠和阿凯被快门声吵醒，揉着眼睛凑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啧了两声。阿凯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嘟囔着要发朋友圈。

谢柠若放下相机，看着湖面波光粼粼，忽然想起青海湖的油菜花田，今天该去那边采景了。他转头喊晓棠和阿凯：“收拾东西吧，吃完早饭去青海湖。”

早饭是简单的青稞饼配奶茶，阿凯从牧民家讨来的，饼子嚼着有淡淡的麦香，奶茶温热，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收拾帐篷的时候，谢柠若发现相机包的侧兜多了两包小鱼干，是晓棠塞进去的，她说：“带回去给你家猫吃，这可是青海的特产，比你在江南买的香。”

谢柠若笑着收下，把小鱼干仔细放好。

越野车重新驶上大路，一路往青海湖的方向开。晓棠坐在副驾，翻看着昨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和阿凯争论哪个角度更好。谢柠若靠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油菜花田，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摩挲。

到了青海湖，谢柠若直奔之前和晓棠、阿凯约好的小坡。阳光正好，油菜花田一眼望不到边，风一吹，金浪翻滚，湖水蓝得透亮，和远处的天空连在一起。

他架起相机，调整参数，对着眼前的景色按下快门。每一张照片里，都有金黄的油菜花，湛蓝的湖水，还有风掠过的痕迹。

晓棠和阿凯也没闲着，一个蹲在花田里拍特写，一个往湖边走，想拍水天相接的画面。

忙到中午，三人找了片树荫歇脚。谢柠若翻出相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晓棠拍着大腿喊：“这张绝了！做成《柠光》的碎片，玩家肯定抢着收集！”

阿凯凑过来看了两眼，点头附和：“确实好看，比我之前带游客拍的那些强多了。”

谢柠若弯了弯嘴角，把那张照片存进专门的文件夹，又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烈，适合拍光影分明的画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去湖边再拍几张。”

谢柠若扛着相机往湖边走，没走几步就被一阵吵闹声绊住脚步。

不远处的油菜花田里，几个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正踩在花秆上拍照，金黄的花瓣被踩得七零八落，田埂边立着的“禁止入内”警示牌被随手丢在地上。守着这片花田的牧民大爷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他们出来，游客却充耳不闻，反而对着镜头笑得更欢，其中一个还扯着嗓门喊：“快拍快拍，发朋友圈定位青海湖，点赞肯定多！”

谢柠若皱紧眉头，刚想上前说两句，就见阿凯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那个踩得最凶的游客的胳膊：“没看见牌子？踩坏了花，赔得起吗？”

游客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瞪着阿凯：“关你什么事？不就是几棵破菜花？”

“破菜花？”阿凯气笑了，指着身后的牧民大爷，“这是大爷种了三年的花，你们说踩就踩？”

旁边几个游客见状，也围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说阿凯多管闲事。晓棠气得脸都红了，举着相机对准他们：“你们再闹，我就把你们的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

游客们这才有点怵，骂骂咧咧地从花田里退出来，临走还不忘踹了一脚田埂上的草。

牧民大爷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扶那些被踩弯的花秆，谢柠若和晓棠也赶紧过去帮忙。

“现在的人啊，”大爷摇着头叹气，“来这儿不是看风景的，是来给风景添堵的。”

谢柠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扶好的花秆用绳子绑住。他看着眼前这片被踩得狼藉的花田，又看了看远处碧蓝的湖水，忽然觉得手里的相机沉了不少。

收拾完残局，三人坐在树荫下歇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谢柠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换个地方拍吧，这边拍出来也不好看了。”

阿凯点点头，起身发动越野车，一路往更偏的方向开。晓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油菜花田，忍不住嘟囔：“好好的景，偏要糟蹋。”

谢柠若没接话，只是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刚才那片被踩坏的花田，连带着游客嬉笑的模样，都被他下意识拍了下来。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默默删掉。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片野滩。这里没有游客，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响，岸边的石头被湖水冲刷得圆润，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

“这儿没人来，”阿凯跳下车，“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谢柠若拎着相机往里走，脚下的沙子细软，踩上去咯吱作响。湖水拍打着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他举起相机，对准水鸟掠过的瞬间按下快门。

晓棠也来了兴致，脱了鞋跑进水里，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阿凯靠在车边，看着他们忙活，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又想起什么似的塞了回去。

太阳渐渐西斜，谢柠若拍够了照片，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歇脚。他掏出手机，给江监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换了个地方采景，比之前的更清静。

江监很快回复：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谢柠若弯了弯嘴角，刚要收起手机，就听见晓棠喊他：“谢柠若，快来！这边有好多贝壳！”

他应了一声，起身往那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