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苑庄。
美利坚黑着张脸,手里的烟快要抽完,烟灰缸里已经有四五个烟头,空气中满是尼古丁的味道。
办公桌摆着好几个光脑,光脑里关于瓷的一切都没有了,照片、监控、好友、电话号码,甚至连备份全都消失不见。
那些在深夜里的慰藉好像泡影,那些甜蜜时光如一场幻境,梦醒了,余温却足够令他疯狂。
纽约正在试着恢复数据,可看那表情也知道应该不行。
“不用了,将那些都丢了。”
纽约停下动作,起身将光脑丢进垃圾桶,看了一眼美利坚随后又飞快的低下头。
“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
“哥,少抽烟,还没好全。”
“知道了。”
美利坚将烟头摁灭,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起来,照片里的瓷笑得温柔,烟花的绚烂也遮挡不住他的半分光芒。
“小约约,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锁在我身边啊。”
手指用力,手背上隐约有青筋凸起。
“哥,虽然我不了解哥夫但也知道他绝不喜欢束缚。”
“是啊,可是,他用感情困了我一辈子啊。”
纽约不知如何作答,想安慰又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心里不禁想到这个时候要是华盛顿在就好了,他总能把身边的兄弟照顾得很好。
“哥,哥夫可能就是一时没想过来,你可不能冲动啊。”
“小约约,他的无情人尽皆知,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就比如现在,美利坚就希望瓷能不顾一切和自己在一起。
可这显然是奢望。
“小约约,你去帮小花生吧,注意安全。”
纽约知道美利坚这是没有听进去。
“知道了,哥。”
算了,万一哥自己想开了呢。
纽约走后美利坚取出照片,火蛇舔上照片,火焰在美利坚眼中跳跃。
美利坚手一松照片落在地上,那最后仅存的一丝温柔也淹没在了火焰中。
“阿瓷,比起我死你的放手更让我心痛。”
“阿瓷啊,我怎能放弃才得到的你,我是那么的爱你啊,哪怕是死我也要你的回忆里都是我。”
“亲爱的,不要怪我,毕竟,我本就是个疯子。”
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干,美利坚坐在地上烦躁的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跑进来将地上的灰吹得到处都是。
其实细数起来他们在一起连二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第一次恋爱便这样草草结束,他甚至都没有好好与瓷告别,在看见瓷泪的一瞬间他就妥协了,那是他的宝贝,他怎么狠得下心让他伤心,让他为难。
明明他是个要在自己怀里才能睡得好的一个人,明明还那么脆弱,那么可怜,怎么偏偏让他背负那么多的责任,给予他那么多的顾虑。
“阿瓷,不要抛弃我,我会努力活着,别抛弃我。”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丝线将美利坚的心紧紧缠住,让他喘不上气。
“我真的,会死的。”
此刻的美利坚好似看见了他的父母亲,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的父亲在听到他母亲死讯的那一刻就殉情了,因为没了自己心爱的人心就死了,活着的欲望就没了啊。
“叔叔,你的诅咒真够灵验的。”
凌晨三点瓷就醒了,下意识打开光脑点开微聊看美利坚发来的消息,看着微聊界面愣了一下随后将光脑关闭。
“我都忘了,好友已经没了。”
瓷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美利坚是少有的温柔,与平常那个张扬、嚣张的美利坚大相径庭。
瓷将照片轻轻贴着额头。
“下午好啊,阿美。”
瓷起身换了身衣服打开门意外的见到了共。
“共哥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看来以后得多给你配置些安眠的香薰了。”
“已经够多了,只是我睡不着。”
“行吧。”
「看来得去研究一些新配方了」
瓷将杀戮招唤出,杀戮比起之前更为鲜亮,即使在黑夜里也发着光。
之前获取的东西都让华夏吸收了,如今只剩下白玉魂金,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得在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候吸收。
现在距离12点还差得远。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嗯,共哥你也去睡吧。”
“好。”
共看着瓷收起杀戮才轻轻的关上门,直到门缝泄露出的亮光消失才离开。
房间里的瓷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明明自己患有嗜睡症,可偏偏又容易失眠,总感觉这副身体在和自己作对。
“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有嗜睡症还睡不着的人吧。”
一闲下来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瓷放任不管,像看乱剪的回忆片一样。
看着看着居然困了,看来这副身体还是爱惜自己的。
一大早瓷就被外面的哭声吵醒,瓷起床寻找哭声来到客厅,渝和川坐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哭红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瓷上前将两小只抱进怀里,紧张的询问旁边有些手忙脚乱的滇和黔。
“这是怎么了?”
“我们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他俩就这样了。”
瓷又低头去问渝和川,可他俩只是一直哭,什么都问不出来。
瓷转头对管家说:“去拿两位少爷爱吃的东西来。”
“是,家主。”
共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将渝从瓷怀里抱起来,轻轻拍着渝的背。
“小渝儿怎么了,跟共哥哥说说好不好呀?”
渝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开始打嗝,川伸着手去抓共的袖子,瓷伸手圈住川,反正川掉下去。
一个小孩也不知道拿来的力气,给共抓得都歪了身体,共无奈将渝还给川,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在瓷怀里哭。
哭着哭着呼吸都弱了不少,瓷是真急了,管家端着两人小时候最爱吃的香蕉派过来,瓷拿起一个凑到渝面前。
“小渝儿饿了吗,要不要吃一口?”
渝一巴掌打在瓷的手上,还是哭,头往川的怀里藏,川抱着渝,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瓷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赤金色的精神力将两人裹住,两小只不哭了,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瓷。
「这人是谁啊?」
渝伸出手贴在保护罩上,川还有些防备,手紧紧抱着渝。
“大哥哥,你是谁啊,这里好黑,你能带我们离开吗?”
黑?
LED日关灯发出剧烈的抗议:我是摆设吗?
赤金色的精神力刚碰到渝的手渝就捂着头哭起来,手上出现一个曼陀罗华形状的印记。
瓷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印记消失了,渝放下手,将头埋进川的胸前。
“哥哥,小渝儿怕怕。”
川凶狠的看着保护罩外面的几人,明明自己也怕得身子都在抖,但还是将渝护在怀里,手轻轻拍着渝的背低声安抚着。
“不怕,哥哥在,有哥哥在呢。”
瓷收回保护罩,共对着两个小家伙洒了一把粉末,渝和川一下就晕了过去。
滇和黔一人一个,抱着两个小家伙焦急的看着瓷。
“先带他们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