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实的身体金抢屹立,光溜溜的屁股后面赫然长着一条毛绒绒的长尾巴。
灯光下清清楚楚,那尾巴就是从楼藏月的尾骨处长出来的。
祝余惊疑不定,混杂巨大的无措,大脑宕机了一瞬,道:“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楼藏月想过祝余会发现他的身份,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舔了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烟灰色的尾巴尖卷了下,悄悄移到后面去。
“别动!”祝余呵道。
眼前这一幕带给二十一世纪,信奉科学的祝余强烈的视觉冲击,他僵硬地歪了下头。
“你不是人?”
“你是妖怪?”
“你是鬼?”
楼藏月:“……为什么我不能是神仙?”
祝余眨了下眼,显然这句话没有起到缓解场面的作用。
他四肢爬向祝余,祝余退后的速度赶不上他爬过来的速度,他把人贴在胸口:“我是楼藏月,喜欢祝余的楼藏月。”
祝余空白的大脑,出现一些画面,一些线索,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一定是有所察觉的。
“怦、怦、怦……”
楼藏月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畔,是成年人的心脏跳动的节奏,有点快,闷闷的。
祝余突然推开他:“你是那只缅因猫?”语速太快,语言内容荒诞,字音都被吞了。虽是个问句,却有超过半成的肯定。
楼藏月嗓子干涩:“……是。”
祝余动了下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难怪楼藏月总能理解猫咪的意思,难怪楼藏月和缅因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难怪缅因总能找到他,不管是小区还是医院,难怪他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像。
明明有这么多线索,明明有这么多破绽,可要不是摸到楼藏月的尾巴,即便有再多的线索和破绽,他也不会将一人一猫联系到一起。这种惊讶,还有惊悚程度,无异于重塑他的世界观。
楼藏月内心忐忑,无比后悔没管住下半身。
不能怪他,那样子的祝余,任何时候他都没办法拒绝,更何况是在床上。
楼藏月说:“你……”
祝余指了门口:“去给我倒杯水。”
楼藏月乖乖下床。
捧着一杯水回来,祝余已经穿回去衣服了。
楼藏月道:“话说回来,我们还没做完……”
一块布料砸在他脸上祝余说:“穿上。”
楼藏月拿下来他的内裤。
玻璃杯交到祝余手里,楼藏月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
“你究竟是人变的猫还是猫变的人?”
“猫变人。”
“你是一出生就可以变成人,还是突然能变成人?”
“突然。”
“什么时候第一次变成人?”
“不记得了,按照人类的年纪,十几岁吧。”
“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其他具有亲属关系的猫,也能变成人吗?”
“不能,”楼藏月知道祝余接下来会问什么,道,“还有一些能变成人的猫,你已经见过了。”
祝余没见过楼藏月的很多朋友,最近有:“张珂?”
“算一个。”
“你的主人是谁?”
“……我不是”祝余接着问,“为什么能变,随机的?基因突变?”
不,基因突变根本解释不了。
楼藏月耸肩:“不知道。”这在他们猫界,就是很平常的事,有的猫能变,有的猫不能变,没有猫或者变成人的猫去追究这件事,一个习俗?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出尾巴?”
“……太爽了……”
“……”
祝余一杯水润了口,安抚了心,他坐到椅子上,望向楼藏月却有种自上而下的气势。
“变给我看看。”
楼藏月犹豫了下,双手往床沿上一扶,弯腰而下,一只缅因就跳上了床。
祝余拿过床头柜上的水又抿了一口。
楼藏月在柔软的床上踩出一连串的爪印,从他那边走到祝余这边。祝余微微倾身望着那双眼睛,颜色分明是一模一样。
烟灰色长毛中夹杂着杂色,胸口堆着一圈软糯的毛发,耳朵尖尖的竖在脑袋顶上,不似纯种的尖锐带有锋芒。
楼藏月弓背、屈膝,后腿用力,跳到了祝余的腿上。
祝余整个身体僵住,楼藏月脑袋蹭了下他的手,低头舔了下他的掌心。
变成猫了,还不忘这个动作。
“喵。”楼藏月低低叫了一声。
祝余回神。
他抬起手指,片刻,落在楼藏月的脑袋上,柔顺光滑,软蓬蓬的。肩上的伤口早就长好了,摸不到一点异样。
楼藏月调整了下角度。祝余怔然,指尖多了一抹湿滑,湿湿滑滑的,前后蹭他的指尖,楼藏月接连发出几声猫叫,沉溺而陶醉。
祝余一时没办法将缅因和楼藏月连在一起的认知,终于在此刻打通。
“无耻!”
他想挑起缅因丢开,楼藏月却将身一变,从猫变成了人,跨坐在楼藏月腿上。
“我怎么无耻了?本来就还没做完,”楼藏月按着祝余,埋在他的肩窝里轻啄,“小鱼儿,你不想要吗?”
祝余心思千回百转,将遇到楼藏月以来发生的事在脑中捻了捻。他猛的推开楼藏月,站起来,拉开距离:“你杀害你的同类?”
楼藏月:“……”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算是体会到了。
没有见过这样的嗜杀成性的小猫,祝余的气愤变成恨铁不成钢:“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
……楼藏月举起手,在腮边握拳,发出一声清亮的嗲音:“喵!”
祝余:“……”
楼藏月讪讪放下。
他又变成了缅因,用爪子扒祝余裤腿。
祝余有一瞬间想跳开的。
他尽量克服,不再露出最初的情绪,蹙眉道:“变回人。”
楼藏月低低叫了一声,祝余听不懂,从楼藏月的反应来看,大概就是不愿意的样子。
楼藏月忽然想到什么,扒拉开衣柜,从柜子里叼出几件衣服——五彩披风、花边卫衣和红色康康帽。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大波猫猫,开阔的卧室变得拥挤。
祝余记得那个披风,他诓骗他买的,卫衣和帽子是不久前的,也是他付的款。
衣服放到祝余脚边,他先用爪子轻轻踩了踩披风。
祝余对楼藏月做的坏事,已和楼藏月有了协定,他暂时不打算揪着这个不放。
祝余坐下来道:“什么意思?”
楼藏月钻到披风下面,顶起披风,叫了一声。
祝余思索:“给你穿上吗?”
“喵。”
祝余对猫总是很有耐心,虽然这只猫是楼藏月,也无法不给予一点儿。
他捡起披风,兜到楼藏月因站姿笔直而端正的颈背上,在脖子下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系好后,楼藏月叫了一声,昂首挺胸在祝余面前走过,走了个来回。
祝余抿起的唇角微微松动,唇线还是弯了个弧度。
楼藏月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