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互相对视,分析。
张珂:“人好像是死了跟活着没什么区别。”
于合泰:“就嘴还能动动,脑子可能塌了。”
谈坤:“确实非常的没有自理能力。”
几人分析完毕,流畅地离开。出门后就给楼藏月转钱,打赌输了,楼藏月确实没有说大话。
楼藏月挥手就转给祝余:“拿去,买漂亮衣服,买漂亮包包!”
“……”祝余怀疑楼藏月脑子演了一出什么戏。
对方太过冷淡,楼藏月悻悻的抹了下鼻子:“转给邱婆婆给她的猫狗买口粮。”
祝余这回毫不犹豫地收了,都是给猫猫狗狗的,楼藏月就是转一串数不清的零,他也会眼睛不眨一下收了。
楼藏月恢复速度极快,医生都啧啧称奇,三周的住院时间到两周就可以出院了。
到了出院的时间,祝余来医院里接楼藏月,病房里楼藏月把衣服整齐地叠好了,放在床上,一些洗漱用品和其他的东西也收拾好了,祝余一一收到袋子里装好。拿出手机正打字,楼藏月的消息就来了。
祝余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找到他。
楼藏月坐在花坛边上,说:“今天天气不错。”
盛夏的天气往日气温都很高,今天却有一丝凉爽,祝余问:“一定要在医院里欣赏天气吗?”
“不是,”楼藏月把祝余拉过来坐下,“一会儿有两队猫要打架,我要变成猫去帮忙。”
“……你打算帮哪边。”
“当然是地盘多的那边,最后多分点地盘,一统医院猫界。”
“……”
没一会儿两队猫从两个方向来,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极其紧张。
祝余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大袋猫粮和几只小猫,碗里倒出小山,招呼各位小猫过来用餐。之前那三个没吃上,他就准备了放在病房里预备着。
对于战场上的小猫来说,这简直是极大的——吸引力。双方暂时将打架时间推后。
祝余:“不打架的话,都给你们吃。握手言和,我们要做有礼貌、以和为贵的小猫咪。”
楼藏月:“……”
小猫抬起头望着祝余。
祝余问楼藏月:“他们听懂了吗?”
楼藏月点头。
祝余把猫粮放在角落后,楼藏月都是一副发懵的表情。
祝余不想就楼藏月一统医院的雄韬伟略发表见解。
两人等小猫吃完,收碗。祝余接到了黄樱的电话。
黄樱那天打了两次电话之后就没有再打给他。
“妈。”
“分手了吗?”黄樱开门见山的问。
祝余垂眼,楼藏月把猫碗高高地端起,使坏不让他们吃,祝余拍了下他手臂。
他到边上说:“妈,他因为我受伤住院了,等他伤好之后好吗。”楼藏月对他的新鲜感还没过,小猫的威胁还存在,能拖一时是一时。
黄樱那边沉默了下说:“好。”
祝余挂断电话,楼藏月提着袋子在等他了。
好巧不巧,祝余出医院就遇到了他爸和他爸身边的那个男的。
他想装没看见,祝海云一看到他脸上又是惊喜又是高兴,他叫了声祝余,快步到祝余身边:“小余,你怎么也在这里?”
祝余不理他。楼藏月视线往祝海云脸上一掠就知道他是谁了。祝海云英俊的五官遗传了三分给祝余。
常伯谦又叫了一次:“祝余,他是你父亲!”
祝余脚步一顿,转身,“你的意思是在我童年时因出轨男人而离婚的这个人,”这时他看了眼祝海云,说不清眼神里带着恨意还是狠意,“这个人是我的父亲。”
常伯谦脸上愠怒:“你……”
祝海云把他拉到身后:“你不要说话。”
楼藏月感受到他的情绪也挡在祝余身前,他有些讶异,难怪他一直没有见过祝余的父亲,这么久以来,也只听他提过一两次。
“抱歉,”祝海云说,“过去的事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好不容易遇到你了,很久没见了,我想跟你吃个饭,可以吗?”
祝海云在离婚后的前几年还能经常在曾向南那儿见到祝余,后来祝余懂事后,因不想见他,连他奶奶那儿都不经常去。
祝海云便不再经常出现在奶奶家,那之后即使是遇到了也是偶遇。
楼藏月扫了眼祝余的脸,说:“我饿了,我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祝余想说这些天在医院长了二两肉还不够有营养吗,他提起脚步顿了下,偏头说:“不是要吃饭吗?”
祝海云喜出望外。
几人进了一家粤菜餐厅,楼藏月跟到包间门口低声问祝余:“要我进去吗?”
祝余说:“你不是要吃有营养的东西吗?”
楼藏月跟上,祝余说了句:“他就是家里全家福里缺失的那个人。”被他刻下来的,记不清什么时间了。
落座点菜,祝海云点了高兴,点了很多,还是祝余打断他。
祝海云起身给几人倒了茶,到楼藏月这里时,他问:“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您客气了,”楼藏月双手举起茶杯,“我姓楼,楼藏月。谢谢。”
祝海云回到座位上问:“你是小余的……”
楼藏月没说话,视线落在祝余的方向。
这会儿楼藏月不急着说男朋友了还让祝余笑了下,祝余干脆没理这个问题。
祝海云没纠结,还是同祝余说话,多数都是他自己说,祝余想说了就说两句,或者回上一两个字,不说了就当没听见。
菜上来,玻璃打开转动,祝海云把一盘盐焗鸡停在祝余面前:“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盐焗鸡。尝尝是不是一个味道。”
祝余没动筷,说:“现在不喜欢了。”他很多年没吃过盐焗鸡,有次楼藏月做了一份,那只鸡好像是海里的虾兵蟹将饲养长大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祝海云松手,“人的习惯爱好会变,是正常的。”
祝余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祝余!”常伯谦咬着字叫了一声,从祝海云见到祝余起他的眉头就一只皱得紧紧的,一直在极力忍耐。
常伯谦一喊,就被祝海云吼了回去:“你好好吃饭。”
“该好好吃饭的是你吧!”常伯谦吼回去,家里粥都煲好了。
空气静了一瞬,还是常伯谦说:“抱歉,祝余,我只是太担心你父亲了,他得了结肠炎,从昨天就没有好好吃饭了。”
祝余微怔,没说什么。
祝海云插回来说:“小病而已。”
“多小的病是小病,医生说有……”
“你再说话就自己回家!”祝海云这次是真被气到了,话都不让他说完。
该撒的气都撒了一些,后来这段饭祝余说话不多,但双方都没有争吵。
祝海云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祝余说:“挺好的。”
“你跟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祝余筷子一顿,他跟黄樱因为他和楼藏月的事还有点儿矛盾,他和楼藏月一日不解决,估计黄樱一日都不会恢复对他以往的态度。
祝海云先入为主,“你妈讨厌我、恨我是我跟你妈之间的事。你不要把一些不属于你的,”祝海云顿了下,找到个词,“不属于你的责任,揽到你身上。”
祝余对他妈妈这点儿情绪在他中学时就初现端倪,黄樱的要求他尽力做到,黄樱的意愿他会退让。
如果说有哪一次祝余违背黄樱违背得很彻底,就是他的高考志愿。
这些是曾向南跟他说的,曾向南说祝余很听他妈妈的话时,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儿。祝余从小就表现出来的他很有主见,他为了得到想要的,明白会付出什么,并在确认之后全力以赴,很多事他都有自己的想法。
祝海云时常想,如果他在祝余身边,他一定会尽可能的让祝余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现在也很好。
祝余想做兽医就做了兽医,并且他在他的工作中得到快乐,找到价值。
这是符合祝海云教育理念达到的成果。他时常为祝余感到高兴。
祝余不置可否,他没说话,再说他还是忍不住会引到祝海云身上,没意思。
吃过饭,祝余没多停留就走了。
祝海云放下筷子瞪眼:“你把我的病说出来做什么?”
常伯谦回敬:“小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