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藏月心里不太好受,他觉得祝余好像更厌恶他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天知道他没人知道有多害怕从祝余那嘴里里听到那两个字。
几个朋友约祝余参加萌宠派对,楼藏月想送祝余,祝余宁愿乘地铁都不坐他的车。
他想把祝余直接扛到车上,那辆送他的车还没开过。
可这无异于老虎屁股上拔毛,他不敢。
楼藏月缩在沙发椅里,望着祝余不太可能会来他家从而必经的地方,像一块望夫石。
楼藏月抱着德文,撒气般地把军师刚刚舔好的毛发又弄乱了。
军师:……
军师:“喵喵!”(老大,我们一起去找老大夫人吧!)
“怎么找?万一我又惹他生气了怎么办?”
奥斯卡:“喵喵喵喵喵!”(老大,我有个好办法!)
奥斯卡选了些得力干将,紧急给他们培训,让楼藏月载他们前往祝余参加派对的地方。
草坪宽阔,周围都是抱着宠物的年轻人。祝余坐在一棵银杏树下,在给小猫看病,他面前有五六个人排着队。
以前笑一笑还在的时候,祝余经常带着他找别的小猫玩;笑一笑不在后,他就很少去了。
来这坐了会儿,朋友带着自己的小猫去社交,他落单了就帮大家看一看小猫。
祝余虽然没有宠物,却也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人之一。
楼藏月庆幸,还好他来了。
一只只小动物看过,祝余看到面前的人不情愿地抿了下唇。
楼藏月抢先说道:“我路过带小猫来看看,他有点呕吐。”
祝余接过斗罗猫,斗罗精神不振,小肚子蠕动了几下,祝余反复检查后说:“他没病。”
斗罗疯狂蠕动着肚子,舌头都吐出来一点。
“不会吧,他刚刚就是吐了,吐得很严重。”
“哦,”祝余淡淡地说,“你问他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说话的逻辑不太对,后面的人目光好奇。
……楼藏月走了。
不一会儿他又抱了一只美短过来:“他的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
祝余没接猫:“有问题的话,就去宠物医院拍片子。”
楼藏月抱着小猫忘了动。祝余对其他人都很温柔,说话也很细致,跟对他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能心里恨不得再打个响指,让他从自己身边消失。
没关系,楼藏月越挫越勇。
祝余先没了耐心,他说:“不用再拿来给我看了,他们有没有生病你最清楚。”
楼藏月说:“你才是宠物医生,是宠物的天使,当然是你比我更清楚。”
“别往我头上乱戴高帽子。”
楼藏月看了眼祝余软蓬的头发:“我没给你戴帽子呀。”
“……”祝余呼出一口气,“你应该带奥斯卡来,或许我还会信一信。”
事已至此,楼藏月坦诚地说:“他负责培训他们的演技。”
“……”
同流合污、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祝余想,这些他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吧。
楼藏月在祝余身边坐下:“我周末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不去。”
“去嘛,那里天气凉爽,有山有湖,还能坐船上吃饭,”楼藏月说,“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游船吗?”
“不喜欢。”
周围空气安静下来,两人的视线缓缓滑向他们面前抱着小猫的女孩,女孩空白的脸上出现神采:“cosplay 嘛,我懂,我懂!”
祝余瞪楼藏月一眼:“其他地方坐着去。”
楼藏月听话地抬了下屁股,往旁边挪了一厘米。
“……”
轮到下一个人,祝余电话响了,是侯雷打来的。
侯雷说他们在路上遇到一车厢狗,是拉去卖肉的,打算全部买下来,成员凑了点钱,还差五万,问祝余能不能送五万过去,另外再将他们的钱转成现金。
祝余对对面的人说了句抱歉,急忙离开。
楼藏月紧跟上:“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祝余拒绝。
“用的,你这么着急。”
祝余确实很着急,楼藏月掂量了下祝余现在的状态,把他拉进了车里。
祝余面部严肃,正事要紧,他跟楼藏月说了地址。
祝余无意往后一转,看到了后座一排小猫。
“……”
和侯雷汇合后,跟卡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司机问:“拉到哪里去?”
方舟成员面面相觑,侯雷说:“方舟最多只能放下一半。”
楼藏月沉吟片刻:“我这有个地方,可以先送到那里去。”他说了个地址,是丁老头的农场,闲置了一半。
侯雷和其他人都感谢,解了燃眉之急。
祝余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让楼藏月帮忙。
他说:“侯雷,你负责安排人每天去喂养他们,方舟的领养要尽快,然后再把这些狗接回来。”
侯雷点头。
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楼藏月载着祝余慢悠悠回去。
他问祝余:“你今天晚上值夜班吗?”
祝余不理他。
“那就是不值喽,”楼藏月说,“不值班的话,我们今天就去农家乐吧。”
祝余推车门:“放我下车!”
“我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跟我去吃顿饭,不过分吧。”
祝余冷笑了声,拿开手,扭头看向窗外。
楼藏月心中五味杂陈,已经到了跟出去玩都要用帮忙来换取的地步了。而他本来是想用来哄人的。
农家乐在郊区的一座山上。
赶到那里刚好吃晚饭。
说是来吃饭的,又怕祝余吃不习惯,火急火燎地去主人家厨房另外炒了两个菜。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饿肚子。
饭菜端到游船上,游船上有马达,他们没开,慢悠悠地晃着。两人在湖中心吃饭,应该说是河中心。
这是一条很长的江,流到更深的山里去,这块比较平缓,老板圈起上下游,这块就供游客游玩。
祝余饭吃得不多,多数时候都是在看风景,抛开其他来说,这里风景还是不错的。
青山环绕,杨柳依依,远处水平飘着几条船,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楼藏月说:“我以前跟麻天也来过一次这里。”
祝余听到麻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楼藏月就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说麻天的事儿吧。””
他真的很想找个人说说。游苒苒死了,他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侯雷记忆最多的人了。
“麻天是一只埃及猫,身上有许多小麻点,我以前经常叫他芝麻猫,他叫我鸡毛掸子。”楼藏月笑了几声,那是好幼稚的以前了。
“我们一起做任务,他带我吃很多好吃的,带我去游乐园、去看电影。
“从做杀手以后,他一直都接很多任务,再后来,更多,多到超出他身体的负荷。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女朋友需要钱。他还说,我也许希望人类世界和动物世界少一点太阳底下的阴暗,少一点再少一点。
“他那么执着地与太阳底下的阴暗对抗,却死了。死在枪弹中,死在背叛和出卖里……不过谁都逃不了。
“他很向往人类的生活,融入人类的世界。我们还打赌谁会先结婚,我说一定是他,后来真的是他先找到女朋友。他走之后,我觉得是我。”
楼藏月没说完,他不敢再说面对祝余时的束手无策,以及与祝余在一起时,时间如流水逝去时又对剩下的流水不知深浅多少的忐忑。
祝余说了上船后的第一句话:“金色任务很危险吗?”
楼藏月客观地说:“还好吧,有一定的死亡率。”
对面一艘船向他们驶来,拐着弯撞了他们一下,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件爬满蟑螂的 T 恤,好像还不太会控制船。
少年瞟了他们一眼,没道歉的一丝,胡乱转了弯,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船上马达,游船又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好没素质的小孩儿。”楼藏月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