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藏月站在一排人里面，他们对面也有好几号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像好惹的。

其中一个没眉毛的人说话："加入我们金神教会呢，首先第一条就要，就是要会虐猫！"

这个没眉毛的人算这的老大之一，大家叫他眉哥，都要听他的。听其他人说，眉哥上面还有个人，是真正的老大。

这个人神出鬼没，不经常出现。只是偶尔金神教会有活动或者有重大事情的时候才现身。

他就是楼藏月要找的人，也就是工厂里的那个面具男。

于合泰给他的最新消息，只知道面具男最近的行踪，他是什么人还不确定。

过段时间神教祭祀，据那些老大说，面具男会来，他们都尊敬地称呼他为教主。祭祀的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得等教主指示。

神教据点在小胡山的胡村里，一个好多年没人住的村子。以前公家要用这块地，村民都给迁走了，后来因为其他原因没发展起来，这块地就空了下来，发展成了他们的基地。

金神教会的教义让楼藏月想把他们送进监狱——"今生虐猫，来世福报"。一群现实里不如意的人，选择向比他们弱小的群体发泄他们的无能，无利不起早，还有一部分是这个行为可以获得较大的收益。

神教制度非常严密且完善，必须要有人介绍才可以进来。而且这个管理也很严格，别说是外人了，就是一只猫也不能进来，楼藏月刚来这里一天，就看到他们抓住了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猫杀死了。

他在小胡村外蹲了几天，花钱给自己弄到一个"面试"的机会。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错过面具男，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到了。

跟楼藏月站一排的人，手里至少都是有猫命狗命的。按照教会的规矩，入会要展示一段虐猫过程，大家觉得虐得好，才可以入会。

这样可以筛选掉一部分混子，因为入会就相当于有了份工作，是有工资的，展现经验，并且一定程度证明忠心。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展现完毕，很快就到了楼藏月，他们给了楼藏月一只矮脚猫。

一个手下进来对眉哥说："送饭的到了。"

眉哥说："让他先送进来。"

楼藏月看到来人，人差点跳起来。

祝余看了眼楼藏月，装作不认识他，把盒饭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祝余蓄了点点胡子，轻轻的胡茬在下巴上冒出来，头发被抓得很乱，衬衫西裤也没穿好，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一条牛仔裤，穿着件衣摆下面都有点化了的 T 恤。

完全没有往日清爽温和的感觉，反而跟楼藏月有点像，特意打扮得不修边幅，融入他们。

楼藏月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很想让他走，可他现在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行。

尽管祝余换了副打扮，还是吸引到了别人的注意，眉哥多看了他两眼，问："今天怎么是你来送饭？"

祝余漫不经心地说："我那兄弟昨天晚上玩累了，这不到现在还没起来。"

眉哥点点头。

有人给小红踢了个凳子，让他坐下，小红要等他们吃完收干净饭盒，顺便把垃圾带走。

小红拖着凳子到边上，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做出着急收饭盒的样子。

眉毛催促楼藏月，让杀了再吃饭。

小明本来就没想到应对之策，小红出现在这里，他更不敢动了，他怕这一动，他和小红之间便会裂开一条万丈深渊。

小明拿工具的时候，偏了下头，现在小红的视线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只是小红，所有人都看着他。

小红要怎么做？装作下不去手，被淘汰掉吗？不行，这样破绽太大了。按照他们的要求，虐杀面前的这只矮脚猫吗？他本来也不想。

他装作工具没拿稳，弯腰去捡，这一次和小红对视上了，小红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面前一样的、一贯的冷。

眉毛哥不耐烦，带着点怀疑："行不行啊？"

楼藏月最后选了把刀，他选到刀的时候，在场的很多人都发出了一声嘲笑，桌子上有钳子、剪刀、电锯类的其他工具。在他们看来，楼藏月选了一个最基础、最不能创造出新意的工具。

楼藏月自信地说："眉哥，你就看着吧！"

他们看楼藏月拎着刀却不动，就把那只矮脚猫翻来翻去。

矮脚猫："喵！"（你来吧，一定要抓住这些人！）

楼藏月意外。

矮脚猫："喵！"（我被抓进来的时候，看到你蹲在树上。）

眉哥手下等着吃饭，刚想催小明，小明说："你们不懂猫，虐猫就像庖丁解牛，要一气呵成的好！"

矮脚猫很配合，楼藏月什么都没做，就先发出了一阵惊恐的猫叫声，叫声听着就刺挠。这对在场的很多人来说是让人血液澎湃的声音。

祝余特别不忍心听，垂下脸。

正当他们以为小明有什么动作时，小明一刀下去抹了矮脚猫的脖子，飞溅的血溅到他身上，又一刀下去，猫头和身子分了家。

刀法是精湛的，但完全没有体现出眉哥的要求，这太简单了。眉哥皱眉，接着就看到楼藏月手起刀落，将矮脚猫肢解了。

"原来你真的是庖丁！"

眉哥带头鼓掌。

小明撂了刀，抹了一把脸，他能做到的只有让他尽可能没有痛苦地离开。

楼藏月不敢去看祝余的脸。

祝余脸色确实不是很好看。楼藏月以前总威胁他，要是敢跑，他就虐猫给他看。后来知道是演戏，是骗他的，便庆幸。可这一次是他真真切切看到的。

祝余唇色有点变浅，不过他本来就白，不注意看的话也不是很明显。

楼藏月被确定可以加入教会。

眉哥喊了暂停，让大家先吃饭。

楼藏月选了一盒饭回到自己的位置，吃了一口饭说："这菜里有石头！"

祝余指了下盒饭说："不可能，菜都是大娘洗干净的！大娘爱干净，一盆菜洗好几遍！"

教会就是看山下的那个大娘做饭干净、味道不错，才每月付钱给她让她做饭送上来。

眉哥说："别吵，那有多的，去换一份。"

饭在祝余跟前，楼藏月过去，挑挑拣拣。

祝余说："挑什么，都是一样的。"

楼藏月不满意："我可不想再吃到石头。"

眉哥在跟那几个小弟闲聊，其他人在吃自己的饭，祝余悄悄拉过楼藏月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个字——"走"。

"不行，"楼藏月说，"这剩下的没一个能吃的。你看这盒里面还有灰，是不是你开车不稳，都搞脏了。明天还是让你兄弟来吧。"

其他人都能看出来小明是在找麻烦，可这个眉哥还挺喜欢小明的，干他们这个的就是要会找事儿。

只有祝余知道楼藏月是在回答他，告诉他明天不要再来。

小红装个痞子样，"切"了声。

吃过饭，小红收拾饭盒走了，他们这儿只是村子里的一个房子，还要去其他几个房子，都收了。

小明就算是正式加入教会了。

这期间不能离开胡村，要做好充分准备，等教主来。

终于到了晚上，楼藏月实在放心不下祝余。

胡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四面都被围了起来，装了监控，楼藏月看过监控，几乎没有盲区。好在楼藏月可以变小身体，半夜他起来方便，真叫他找到了一个不能引人注意的狗洞，弯腰下去，变成猫钻了出去。

一出去就往山下跑，山下有个村子，有几户人家，送餐的就住在那里。

如果祝余不在那里，楼藏月就放心了。

楼藏月没车，距山下有二十多公里，一路跑着下去。

跑到了地方，再变成猫，每家每户都看一看。

楼藏月从窗子里钻进去，刚探进个脑袋，一只手就提住了他的脖子。

手机一照，照出来烟灰色的缅因猫，茂盛的尾巴本能地蜷着。

"舍得下山了？"祝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