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祝余去戴远家了,楼藏月拿到新买的烤箱,在家里给祝余做恰巴塔扭扭棒。
面团剩了一点,可爱的猫猫头在手里逐渐成型。
楼藏月忽然停下手里动作,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翻出手机相册,翻过许多和祝余的合照后,找到了那张猫头骨照片。
吊坠给于合泰拿去查了,给他之前拍了张照片。
他一开始只是感觉这个猫头骨吊坠跟邢瑞元有关,拿到他面前晃了一圈,但邢瑞元对这个东西很陌生。
可在“祭祀”中的猫头骨跟这个一模一样,区别就是那个比较大,怎么说那是他们所谓教会信仰的东西,所以不应该是全然不知的样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的直觉是对的——大艺术家就是邢瑞元!
邢瑞元有两个身份?一个是金神教会教主,也就是面具男,一个是大艺术家?
——哔!
烤箱预热结束,楼藏月把面包胚放进烤箱。
黄色的暖光照在雪白的面团上,楼藏月加了很多馅料,面都像是陪衬的,那个猫猫头被放在了最角落。
祝余不爱吃馅料的话,可以吃猫猫头面包,那里面什么都没放。
烤箱烤出来的味道跟面包窑的口感可能有轻微的不同,先凑合下吧。
楼藏月盯着白色的猫头面团出神,他跟面具男交手过两次,一次是在废弃工厂,一次是小胡山。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第一次面具男出手狠辣,招招要他性命,第二次也是要他性命,可仔细一想,招式上有些许的不同,一个擅用重型的工具,一个擅用刀。第二次的爆发力也不如第一次。
楼藏月担心祝余,除了打斗、见招拆招,没有心思关心其他,至于前后明显力道的不同,他以为是邢瑞元从高处摔下来体力和力量均被消耗的缘故。
现在仔细一想,确实有很多地方对不上。
楼藏月的心忽然失重般的跳了下。
放在台面的手机响起。
于合泰的电话。
“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大艺术家查到了。”
“我正好也在……”
于合泰直说:“——是邢瑞元!”
楼藏月撑着台面的身体陡然站直,真是同一个人?
“那教主……”
于合泰那头严肃地说出一个名字:“是施宇新。”
楼藏月拧眉:“施宇新是谁?他俩什么关系?”
“兄弟,”于合泰说,“双胞胎,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没在一个户口本上。”
楼藏月心里没由来的一慌,他忽然很想见到祝余,想也不想,抬脚就往外走。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最近注意一点儿,有消息说最近在西城周边城市看到过施宇新,我想办法尽快找到他,把他抓回去——喂?”
楼藏月没时间听完,挂断电话就朝戴远家跑。
戴远看到人一愣:“这么急着见祝余啊?”
楼藏月扫了一圈没有祝余的影子:“他人呢?”
“哦,有个人打电话来说他家的狗难产,他不敢动,问能不能上门去看看,”戴远摘下手套,拿起水杯,“我走不开,祝余就说他去。”
“男的女的?”
“男的,听声音挺年轻,”戴远奇怪,“怎么了?”
楼藏月猛地上前拽住戴远的衣领:“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戴远发懵。
楼藏月问他要了地址飞奔出去。
这个地址楼藏月越找越偏,镇子里有些地址不清楚,楼藏月开着戴远的电动车终于看到了电话里的人描述的房子。
房子与其他家不同,院子没有打理的痕迹,也没有牲畜。
楼藏月推门进去,里面也不像有人久住的样子,有一点生活用品,这应该是出租的房子,租客刚租下来不久的。
走过客厅,一间屋子传来几声狗吠。
楼藏月顺着声音打开门——一只公德牧被关在笼子里,床边散落了一地工具箱,地上还有个破碎的玻璃杯——祝余的东西。
他眼眶瞬间蓄出眼泪,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了,他大口抽泣了下,抬起手握拳用力咬住食指。
一滴泪滑过脸颊落下,楼藏月反手擦去。
他手在手机上停顿下来。暂时还不知道施宇新的目的是什么,这群人的脑子不能用常人的来理解,他的任何一个行为都可能给祝余带来危险。
他快步走到笼子前,把狗放出来。
狗的精神状况不错,亲人,兴奋地扑楼藏月腿。
楼藏月现在没工夫跟他玩,他找了一圈,给狗套上项圈,让他去闻祝余的东西。
德牧很聪明,汪汪叫了两声。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
楼藏月牵着德牧出去,德牧出门就奔向人迹罕至的山林里。
德牧带着他拐拐绕绕,绕得他几乎都不能分清方向。
太阳落山时,德牧带着楼藏月找到了一处几间聚集的木屋。
木屋周围有一圈新踩的脚印,地上的枯木被踩断,地上有些树叶的灰尘被蹭掉了些。
楼藏月在木屋前眯了眯眼,一个人影从其中一间木屋里出来。
“等你好久了!”
那人脸上覆盖着一个黑色的面罩,跟大艺术家的一模一样。
楼藏月解开德牧的胸背:“多谢,快走吧。”
德牧跑开,楼藏月将胸背一扔:“祝余呢?”
施宇新扬头:“里面,等你呢!”
楼藏月跟在施宇新身后,握拳。
施宇新说:“温馨提示,可别跟我动手,祝余也就还有一分钟吧。”
“你什么意思?”楼藏月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施宇新嘘了下,让楼藏月交出手机后,打开了一间木屋——祝余被一根粗绳吊在房梁上!
他看见人一怔,说了句“快走”,声音发不出,只有个口型。
楼藏月霎时红了眼,冲进去抱起祝余的腿。
就在楼藏月进去的那一刻,施宇新“嘭”地关上门,上锁。
木屋四面封得严实,门一关上,就没了光,又是天黑的时间,祝余只能虚虚看到楼藏月的轮廓。
楼藏月把祝余放下来,靠到自己怀里,他给祝余轻轻拍背,祝余猛咳了好一会儿,咳得嗓子都痛。
他黑暗下的视力更好,把祝余看得一清二楚,其他地方都没有伤,就是脖子被勒得红了一圈。
就这一圈就够他心疼的。
人还没恢复,就匆忙开口:“你怎么不听话?”
楼藏月靠着木质墙壁,把祝余抱在怀里:“你在这里,叫我怎么走。除了这儿,”楼藏月触了下祝余的脖子,本来就白,那圈红现在尤其明显,“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祝余摇头:“他把我抓过来就关在这儿了,应该是听到你的动静才踢开了我脚下的木桩。”
“那么久……”楼藏月喃喃道,被吊起来了那么久,他都快心疼死了,埋头在祝余的红印上亲了亲。
祝余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为什么要抓我们?”
“施宇新,是邢瑞元的弟弟。”
“真的是他。”
楼藏月问:“你知道?”
祝余摇头:“我看到他面具下的脸了,整张脸都是陈年长出的皮肉,应该是烫伤的。五官还比较明显,跟邢瑞元很像,只是没听说过他有弟弟。”
楼藏月告诉祝余于合泰跟他说的信息。
“这样啊,是来找我们寻仇的吧。”
“嗯,别担心,我们会出去的。”
祝余恢复了点力气,抓着楼藏月的胸口问:“你以前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过去做得都很干净利落,不会给他们丝毫翻身的机会。
祝余忍不住拍了下楼藏月的胸口,替他刚刚的一跃后悔:“让你不走!”
“别赶我走,”楼藏月抓住祝余的手,握在手里,“跟你待在一起,比一个人在外面担惊受怕强。你不知道,两次,两次我要吓死了。”
楼藏月等祝余气理顺了,才起来,在十平米大点的木屋里转。
木屋全是由山里现取的木材,用料足,整得很厚实,木墙上留了两个窗户,从外面被钉死了,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锁起来的门。
转身看到祝余在慢慢摸索。
他疾步到祝余身边:“你别动,我来,我能看见。”
祝余想起:“小心点。”
楼藏月带祝余回到墙边坐下,把木桩和绳索都收起来。
收好回到祝余身边,让他挨着自己,把人抱紧了:“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