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苏建国几步跨过去,粗暴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闪着冷冽金属光泽的7号铁杆。他用手掂了掂那坚硬的杆头,仿佛在测试它的分量,然后,一步步朝苏晚走来。
那根在高尔夫球场上象征着优雅、社交与成功的球杆,此刻在父亲手中,却化身成了最恐怖的凶器。童年的噩梦与现实重叠,那些被皮带、衣架、鸡毛掸子抽打的记忆汹涌而来,但都比不上眼前这根高尔夫球杆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让你不好好读书!我让你给我丢人现眼!”苏建国咆哮着,举起了球杆,带着风声,狠狠朝着苏晚的背部劈了下来!
苏晚没有像过去那样蜷缩起来被动承受。
在球杆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向旁边一闪!
“呼——”球杆擦着她的手臂掠过,砸在了她刚才坐着的木质椅背上,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椅背应声断裂!
苏建国一愣,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竟然敢躲。这无疑更加激怒了他。
“你还敢躲?!”他眼中的血色更浓,再次举起球杆。
“爸!”苏晚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却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倔强,“我考了多少分,你问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尽力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父亲施暴时,没有哭泣,没有求饶,而是发出了质问。
苏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弄得一怔,随即是滔天的怒火:“感受?尽力?放屁!没用的废物才谈感受!老子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是个赔钱货,是个废物!”
球杆再次挥舞过来,这一次,苏晚没能完全躲开,杆头擦过她的额角,火辣辣的疼,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血腥味在鼻腔弥漫开。
这味道,这疼痛,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对这个家的微弱留恋。
她看着暴怒的父亲,看着门口瑟瑟发抖、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的母亲,看着这间华丽却冰冷的“囚笼”。
够了。真的够了。
林哲说得对,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不再犹豫,趁着苏建国因为击中她而动作稍有凝滞的瞬间,猛地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铁皮盒,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冲去!
“你反了天了!”苏建国怒吼着,伸手想要抓住她。
苏晚不顾一切地撞开挡在门口的母亲,冲出了卧室,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拦住她!给我拦住这个孽障!”苏建国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
保姆和司机面面相觑,看着满脸是血、眼神决绝的苏晚,竟无一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苏晚一口气冲出了那栋令人窒息的别墅大门。傍晚的阳光依旧刺眼,但她却觉得呼吸到了十八年来第一口自由的空气。
她不敢停留,沿着熟悉的街道拼命奔跑,怀里的铁皮盒子硌得生疼,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才在一个僻静的街角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颤抖着打开铁皮盒,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那张薄薄的身份证,以及林哲的信。最上面,是一张今天凌晨,她偷偷去车站买好的、前往濠门的夜班车票。
车票上的发车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去额角和脸上的血迹。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回头望去,苏家别墅早已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那里是她过去的噩梦,但从此刻起,她决不允许那里再成为她的未来。
夜色,正悄然降临。
她握紧了那张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车票,目光投向长途汽车站的方向。
今晚,她将踏上一趟未知的旅程,奔赴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但是,父亲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去往濠门的路上,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夜色吞没了少女孤注一掷的身影,也隐藏了前路未卜的迷茫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