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上了那灰扑扑的山壁——
“滋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原本灰扑扑的山壁在被她触碰到的一瞬间,似乎被触动了什么装置一般,尽数剥落,露出血迹斑斑的岩石表面!
整个平平无奇的山洞在一瞬间露出了它原本的狰狞模样,猩红的血迹,癫狂的划痕,侧耳倾听,洛宿岚似乎能听到那藏在血里怨恨而又扭曲的怒吼。
“岚姐姐!怎么了怎么了!”
齐陶他们被这动静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到洛宿岚身边,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这可怖的一幕,小声询问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宿岚若有所思: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这儿安全了。”
月江:啊?
“你们就在这里不要乱走动,我刚刚临时画了个阵法保护你们。”
洛宿岚自顾自说着,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蹲下身,手轻轻触碰到了地面——
一道几不可见的黑色怨气顺着那些血迹四处流窜,很快,整个山洞似乎都开始摇晃,有辽远的龙吟迢遥而来。
洛宿岚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发觉她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不……也许不是陌生的地方。
洛宿岚看着不远处那巧笑倩兮,红衣猎猎的龙女,再看了看周围热烈欢庆的氛围,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敖千臻二百岁生辰的时候,西海龙王宴请四方,许许多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给敖千臻道喜。
这是她最绚烂,最美丽的一瞬间。
而后,就是独自躲进散花境,成为怨魂,被联手封印的故事了。
洛宿岚忽然想,也许,这留存的记忆,是想告诉她些什么。
……
敖千臻兴致缺缺地拨弄着妆奁里的夜明珠。
在外界万金难求一颗的顶级夜明珠,在她手中,只是一个被玩腻了的玩具。
她刚刚结束了一轮寒暄,借着换衣服的名义,躲回房间里喘一口气。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进行那种无用的社交,敖千臻就觉得自己的头愈发痛了起来。
这是她从娘胎里就带来的毛病了。
父王说,她母亲生她时,力竭而亡,连带着她也先天不足,即使后天用各种天材地宝温养着,却始终不见好。
唉。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忽然厉声喝道:
“谁在哪儿?!”
洛宿岚也没打算遮掩自己的行踪,平静开口:
“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无名小卒?”
敖千臻气极反笑,托着腮漫不经心,略带讽刺道:
“已经快元婴期大成的怨魂……离化神只差一步的人物,那还真是籍籍无名啊。”
洛宿岚不在意这些话,很平和地摊了摊手:
“你没发现吗,他们都看不见我。”
敖千臻一愣,才发觉不远处的侍女侍从们都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而自己的贴身侍女鳞绡也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自己,仿佛在问自家公主怎么忽然自顾自说起话来。
龙女大人顿了顿,手一挥,那些无关人员全都乌泱泱退下。她收敛起那些轻松随意,神色严肃冷厉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
“那得看看,您的生辰宴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了。”
敖千臻忽地拔剑而出,剑尖直直刺向洛宿岚的咽喉!
“你想破坏我的生辰宴?”
洛宿岚的身形雾气般散去,冷淡无波的声音却又在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我要破坏你的生辰宴,而是有人要在你的生辰宴上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来找个真相而已。”
敖千臻眼见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气呼呼地收回了剑。恰好这时,绡鳞端着药走了过来,柔声细语道:
“您刚刚不是喊着头疼?那边儿已经把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敖千臻本想像过去一样,把药接过去一饮而尽。可是,她又想起那个莫名闯入的人,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打发了对方:
“你先出去吧,我缓缓再喝。”
“可是……”
绡鳞有些惊讶,可敖千臻的视线忽地压了过来,沉甸甸的。她吓得身体一抖,小声告罪着退了出去。
“你还要喝药?”
那些坊间传闻里没提到过这个啊。
洛宿岚变回了人形,和敖千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碗药,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她似乎……在无光暗域里,嗅到过相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