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飞快地奔跑着,哪怕是再崎岖的地形,于他而言也如履平地。而在他身后,月江他们跌跌撞撞地跟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追在猫身后,但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要不是猫偶尔还会停下等等他们,他们怕不是早就被猫远远甩在身后了。
忽然,一直飞速奔跑着的猫顿了顿,猛地停了下来!
月江他们没来得及刹住车,前前后后你撞我我撞你,三个人跌坐在屋檐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靠在了一起,而阿玄却也不在意这些,直到看着前方那一团妖异扭曲的红。
“那是?”
月江抬头望去,话语在一瞬之间破碎,而后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呆愣地看着——其余两人也是如此。
那是一团扭曲的红色雾气,细细看来,无数肢体怪异地叠在一起,简直就是是志怪传闻里那些被刻意描述地恶心离谱的怪物。从前齐陶看过两三本,秉持着大家要一起恶心的想法,热情地和月江还有燕争阑一起,分享了这让人看了巨难受的一本画本。
看完之后,月江还有燕争阑他们三天没有吃下饭。
而如今,他们直面的这个怪物,要更恶心和恐怖一些。
皲裂的皮肤下,血肉一跳一跳,还在往下滴着可怖的脓液。而主躯干上,许许多多的手扭曲着被拼凑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随便拿泥巴捏出的四不像。
不,比那四不像还更怪异一些。
他们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阿玄,而阿玄看着冷淡,但竟然也为他们解答了一二。
“那是怨气们正在厮杀形成的怨气集合体,等到那些多余的肢体都被吞掉,一个强力而恐怖的怨魂就会出现。至于出现之后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阿玄满不在乎地看着那一团“人”,金色的眼眸里,是尖利的竖瞳。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杀了它。”
“啊?我们吗?”
齐陶不可置信地拿手指了指自己和月江他们,眼眸里满是一些清澈的愚蠢。
“他们之所以会失去理智,忽然开始厮杀,是因为天边那块血红色的帷幕的原因。而这种怨魂……一般会聚集在阵法周围。既然他已经在这了,不妨顺手杀死,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他不允许整个湖远镇再出现比宿岚更强大的怨魂。
没有人能够阻碍洛宿岚的计划,如果有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为洛宿岚铺路。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杀死他们呢?”
月江虚心求教道。
他们身上,除了那些很有威力的法器,再没有其他依仗。毕竟他们都只是炼气期普通弟子,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直接上手去击杀一个明显看起来就强大无比的怪物。
阿玄顿了顿,旋即转过身,毛绒绒地抬起脑袋,似乎是在评判他们能做什么。而后,他慢悠悠地舔着爪子,开口问:
“你们身上都有什么法宝?”
他之前看他们在洛宿岚身边时,充当的也是一个砸法宝的辅助人士,现如今面对这么强大的怨魂,还是看看他们那些底蕴深厚的背景,能带来什么样的法宝惊喜吧。
齐陶和月江在说着自己法宝的用途,而燕争阑想了想,从百宝囊里掏出几张符咒,低声道:
“您觉得这个可以用吗?”
这是他当时传讯向那个人要防身法器时,对方特地塞进来的,甚至还回了他一句话。
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躯体。
这句话所含着的意味有些许奇怪,当场让燕争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瞬之间把那些符咒压到了百宝囊最深处,但现在面对如此危机情景,他倒也顾不上那些喜恶,赶忙掏出了这些符咒。
听到燕争阑这句话,阿玄伸长尾巴,将那几张符咒卷到了自己身边,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颇有些疑惑道:
“这么几张高阶天雷符……”
“下血本了。”
天雷符有高阶低阶之分,本质上是向天道求取力量,以降下雷电神罚。故而这符咒极其难画,哪怕是符咒大师,一年也未必画得了一张没有任何瑕疵的高阶天雷符。故而高阶天雷符极为珍贵,大多都只在强者和权贵之中流通。
而面前这小子,一拿就能拿出七八张没有任何瑕疵的高阶天雷符。
想到这,阿玄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只是把那珍贵的天雷符丢回了燕争阑怀里。他看着不远处的怨魂,平静道:
“既然有这东西,那你们也不必再准备什么了,多拿些防护的法器保护好自己最为重要。”
他说完这些,身形一阵扭曲,变作了一团庞然的黑雾,其中金色的玄妙字文一闪一闪,还有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像是要突破这一切,重新抵达人间。
最后再交代了一句燕争阑什么时候甩出符咒,阿玄猛地扑向了那一团正在厮杀的怨气。
而怨气们似乎也感知到了莫大的威胁,竟然停下了争斗,一致对外攻击起这团来者不善的黑色雾气。
而阿玄也不怵,黑色的雾气变换成了细细一条长鞭,一点点勒紧那团怨气。
只不过……
啧,这具身躯还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