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事发突然,消息又极快被封锁,所以燕争阑没法知晓?
不知为何,想到这,洛宿岚莫名觉得此事,说不准和那日她杀死的怨魂有所关联。算了算时间,她杀死那怨魂的日子,到她来到京城,也不过十来日。
这十来日……仁安帝是一直在昏迷吗?
不大能确定时间。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线索。
想到这,洛宿岚从花丛中起身飞去,一只毫不起眼风小蝴蝶飞往了夜色,在某个阴影拐角处,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在屋檐上蹦蹦跶跶,遥望着那皇宫璀璨的灯火。
还不能去那里。
皇宫现在波澜诡谲,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化神期的大能,贸然闯入,只会得到不大好的下场。洛宿岚是来探查线索,不是来折腾出一大堆事儿的。
为今之计,还是得等到三日后的墨听节,看看这群王孙贵族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主意一旦拿定,洛宿岚也不再过多停留。
她轻巧地跃下屋瓦,干脆把大街小巷都逛了个遍,熟悉完地形之后,她又从客栈的窗里爬了进去,重新化为人形。
阿玄还在床铺上睡得正香,毛茸茸一个黑团子窝在那,如果不注意细瞧,也许都不会发现那儿还有一只猫。
只是……京城颇有山雨欲来之势,到时候,只怕她顾不上阿玄。
洛宿岚这么想着,有些担忧地蹙了蹙眉,旋即看向乖乖巧巧窝着的阿玄,没忍住伸出手,挼了挼它的脑袋。
……
幽夜,有风吹来,宫灯倏忽闪烁了一两下,在长廊上投下的影子,一瞬间显得有些扭曲怪异。只不过,在风停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个假象。
一名生得柔美清丽的女子在长长的回廊走着,举止间娉婷袅娜。
她虽挽着妇人发髻,发间珠翠琳琅,可眉目里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顾盼天真。虽不算绝顶的美人,但周身气度忧愁纤细,令人见之,就忍不住要抚平她眉间的哀愁。
忽然,一名内侍打扮的人急匆匆跑来,低声道: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听到这么一句,她原本盈着浅淡雾霭的眸子里,倏忽划过一丝担心。旋即,她勾起一个温柔的笑,轻声道:
“有劳公公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身侧的侍女就很快递上一个满是碎银的小荷包。
做完这些,贵妃也没停留,步向长廊深处。
就在这么一瞬间,夜风愈发猛烈,在一瞬间席卷而来,晃得宫灯灯影斑驳。它拂起了美人的鬓发,搅乱漫天飞花,却无法阻碍这宫里,所有阴影弥漫的一切。
“啪——”
烛火爆出一声脆响,崔清致懒懒起身,拿剪子挑亮灯花。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崔清致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剪子,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贵妃月寒鹤。
月寒鹤看着崔清致,恭敬行礼道:
“拜见皇后娘娘。”
她似乎是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行完礼,便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兀自垂下眼眸,紧紧注视着脚下这一方地毯。
是了,贵妃月寒鹤一直是这样的人。偏生仁安帝就是喜欢她这恭谨的性子,从不越雷池,从不伸长手。宫里风风雨雨那么多年,多少美人都做了白骨,偏生她依旧屹立不倒。
这可不仅仅是家世和美貌所能做到的。
“寒鹤还是如此生疏……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崔清致看着月寒鹤,亲自扶起对方,将其引到了座上。
“您是皇后娘娘,尊贵无匹,臣妾怎好再如过去一般毫无规矩礼仪。”
月寒鹤这么说着,一双忧愁朦朦的眼就那么望了过来,显得柔软多情。
“你大抵也知晓最近发生了何事。”
崔清致也没再废话,看向月寒鹤,语气漫不经心:
“陛下昏迷不醒,我虽封锁了消息,但或多或少也泄露了点出去……你说,三日后,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月寒鹤入宫多年一直无所出,后面抱养了个宫女所出的,先天不足的皇子。也是自那之后,原本就低调的月寒鹤更加小心翼翼,而夺嫡这种大事,向来与她无甚关系。
可,
这不代表她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毕竟她是月家的女儿。
听到这,那些被云雾遮掩的神色渐渐锐利清晰,月寒鹤抬眸看向崔清致,很平静地回复:
“陛下是天子,自有上天保佑。月家只愿追随陛下,一派忠心可鉴。至于墨听节……月家今年怕是没法参与,不能目睹盛况,甚是遗憾。”
崔清致听到这个回答,却慢慢勾出了一个笑:
“寒鹤一向,是最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