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宿岚垂眸，淡声回复：

“我还没想好呢……师姐先记着，等我想好了，再来找师姐讨要。”

月怀山扬了扬眉，神采飞扬地答应了洛宿岚的要求。

“当然，你师姐我，永远说话算数。”

无边的丝雨连绵里，洛宿岚看着远处的青山云雾，疑惑问：

“师姐，我们是要回家去吗？”

月怀山抬眸，看着远处，语气轻盈：

“当然不。”

“你难得下山一趟，我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那儿还是我最近新找到的，可有趣了！”

洛宿岚疑惑地问：

“新找的地方？”

月怀山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复，只是说：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今天或许月怀山真的打算做一回凡人，没有遇见飞行，只是和洛宿岚慢慢走着，一步一步，向着未知的山巅走去。

“怎么了，刚刚看你说话，就觉得你一肚子烦恼？”

月怀山看着身侧一言不发的洛宿岚，笑着开口。

“要不要，和师姐说说？”

“师姐虽然不靠谱，但开导这件事，一向做得挺好。”

洛宿岚默然着，而月怀山也耐心等待，直到洛宿岚开口，是极其干涩的嗓音：

“很明显吗？”

月怀山笑了一声，晃了晃牵着洛宿岚的手，无奈道：

“眉毛皱成这样，嘴巴都快能挂个油瓶了，师姐想不看出来都难吧？”

她话音落下不久，洛宿岚轻声开口：

“师姐，要是我背负了很大的责任，却没有完成，那该怎么办？”

“什么样的责任？”

“关于守护，关于……复仇。”

月怀山听着这话，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好半天，她才回答：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把责任都压在你身上的，师姐就是要保护师妹的，只要有我在，你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但如果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份责任……”

“宿岚，你要记住。”

月怀山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洛宿岚，笃定道：

“无论怎样，我的本意，绝非是让你背起重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永远自由，永远自在快乐地活下去。”

“我想，你师兄也绝对是这么想的。”

洛宿岚没有说话，又或者，她已经失去了开口的勇气和能力，只能注视着这迷蒙的一切，以掩饰自己内心极大的震颤。

“到了。”

而月怀山也丝毫没有催促她回答意思，她们就这么并肩走着，默默走了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月怀山忽然顿住，她手朝前一指，语气很兴奋。

洛宿岚顺着月怀山的动作看去，这才发觉她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山巅。

月怀山指着远处的那座山，语气兴奋：

“传说，在那座山里，住着神女。神女的住处，有着无数的繁华，有着永恒的春天。修士酿下了一坛又一坛醉千春，自此，整座山似乎都带上了浅淡的酒香气。”

洛宿岚忽然一顿。

她开口，很轻很轻地问：

“那那座山，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月怀山一笑，轻盈的，快乐的。

她松开了手中一直握着的油纸伞，任由着娟红的伞飘飞向天际，不知将要往何方去。

月怀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说，

“在你的心里。”

“等你真正感知到它，真正被承认之时，它会出现的。”

“……心？”

洛宿岚皱起了眉，不大理解。

月怀山看着远处，语气渐渐缥缈：

“唉，不过醉千春是真的好，只可惜太少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再喝一喝那醉千春。”

“不过……”

月怀山指了指远方，忽然道：

“宿岚，看，虹霓。”

洛宿岚循声望去——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雨已经渐渐停了。而天边，一轮虹色悬挂，无声无息，却足够美丽。

洛宿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