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问洛宿岚愿不愿意留在这儿，只是抓住了洛宿岚最想做的事，以此作为一种交换的条件。

弗如因笃定，洛宿岚会为此留下来。

你们这些前辈……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那您呢，您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什么？”

洛宿岚开口问。

“杀了我。”

她重复自己最开始的请求。

“不过这么直接杀了，确实不大好。所以，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会慢慢将我的功力送与你，等你吸收完毕，我也自然而然会作为凡人老去了。”

想到这，弗如因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等一切都结束，我会再前往人间。”

她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再一次亲手感知这个世界，感知她数百年未曾亲手感知过的世界——而不是困在梦境里，孤独地幻想出这一切。

洛宿岚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也只掉自己在这一桩交易里确实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故而看着弗如因，慢慢道：

“那就劳烦前辈赐教。”

弗如因点了点头。

她的能力似乎在梦境里得到了无限的延伸。有的时候，洛宿岚甚至会想，如果弗如因想在梦里杀死谁，是否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洛宿岚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弗如因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

“我没想过。”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沉睡，亦或者回忆。”

她这么说着，指导着洛宿岚如何彻彻底底克服怨魂的那些弱点，并且利用这些弱点去攻击其他怨魂。

“回忆什么？”

洛宿岚的身形变幻成黑雾，弥散着向弗如因攻去。

可弗如因看都没看，手轻轻一点——

空间与时间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彻底缩短，只是这么轻轻一点，她就扼住了洛宿岚作为怨魂的核心。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轻松杀死许许多多这样的化神期怨魂。

难怪当年……那么多人说她和归明渊才是真正的对手。

在这一条路上，他们走得太快太远了，所有人终其一生，或许都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

“速度太慢了。”

弗如因这么说着。

她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鞘。

“速度太慢的话，会追不上对手的。”

洛宿岚：……

她被这话哽住，可转念一想，在圣女大人的生涯里，或许从来没有过落败的经历，只有追着对手砍的辉煌记录。

这么一瞬间，她就像当时听到归明渊那些难听话语时一样，立刻释然了。

“那该怎么做？”

洛宿岚发问。

弗如因想了想，手中忽然浮现了一团盈盈的光球。

“我毕竟不是怨魂，在这一道上没有深入的研究。不过，我曾经杀死过一个极其擅长逃跑的怨魂，虽然只是分身，但这记忆，或许你用得上。”

……您说的那个怨魂，不会是叶寒枝吧？

洛宿岚没有问，但是她觉得这个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能从弗如因手底下逃脱的怨魂，只有那至今还在逍遥的叶寒枝吧。

她这是根据先前种种消息相结合，猜测得出的。

至于到底准不准确，谁又知道呢。

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变强。

洛宿岚接过了那团光球，将其吞吃，霎时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层层叠叠，如同纷飞的纸屑，一刻不停地钻入她脑海里。

这份记忆里，没有任何的技巧，纯粹是最原始恐惧的爆发。

逃！逃！逃！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否则，她一定会把她杀掉的！！！

洛宿岚从那头痛欲裂里回过神，在感知到那透入骨髓的恐惧后，她看着弗如因，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极致的强大，极致的冷酷。

面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杀神，面对他们却又平淡甚至有些温和的模样。

“你从里面得到什么了吗？”

弗如因见她醒来，淡声问。

“嗯，是有所感悟。”

洛宿岚这么回答。

比如，要么能抱着极其强大的意志力，要么遇到极致的威胁，那么速度自然而然会提升上去。

……谁说这不是一种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