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
祁辞有些疑惑,他缓缓询问:“你们那个时候便知道玉衡仙尊的尸骨在哪里么?”
叶情冥沉默了一会,他似乎有些倦怠了,他将双腿叉开,单手撑着脑袋,语气平缓:“是啊,但后来……玉衡的尸骨便消失了。可能是无极圣宗里的仙尊藏起来了,也可能是被天道毁了。”
毕竟是被天道封厄的存在。
叶岂缘站在叶情冥身侧静静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叶情冥接着说:“但前阵子,不是那个叫阮离的妖修出现了么?若不是他,兴许至今都没人知道玉衡的尸骨在哪吧。”
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皇朝禁地会出现鬼影,是他不曾料到的。
甚至难以想象,什么人能无视一众仙尊通往禁地的呢?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什么人能够死了三次还活着死第四次的?
这个鬼影到底想做什么?
可几千年了,他们对于这个鬼影是谁,有什么目的,都还不清楚。这种深深的疲倦感令叶情冥觉得心累。
祁辞的视线落在了阿黎的身上,他说着:“牵机阁也曾参与进来……许是担忧皇朝出现异常,便让许多仙尊前来围杀异常。”
“怎么可能是担忧?若是牵机阁没有私心,那为何不先告诉我们?”叶岂缘插嘴了,“你又是怎么知道是牵机阁?”
祁辞凉凉地看了一眼叶岂缘,说着:“猜的。”
叶岂缘:“……我认真的。”
“就当是我猜的吧。”祁辞不愿多说,牵机阁的事,祁辞理不清楚。
按照阿黎的话来说,便是要杀掉皇朝会出现的异常,到底哪种才算是异常?
祁辞算是异常,那鬼影也算是异常。
若那鬼影是牵机阁的……
祁辞的眸色暗了暗,他语气也沉了两分,“多注意一下牵机阁吧。何况……玉衡仙尊不也在中洲滞留了一段时间么?”
兴许就是杀古容的那段时间。
叶情冥应允了,他虽然跟牵机阁接触不多,但修真界里,牵机阁的名声可不算小。
祁辞忽然又询问道:“你们知道古容为什么会被玉衡仙尊削首的么?”
这件事应该闹的很大才对。
毕竟玉衡仙尊都提着古容的头颅砸上清古教的脸面了。
叶岂缘又开口了:“这个我听说过一些,据说是因为一名叫邓屿仙的女子死了,玉衡才提剑杀上古容洞府的。”
说到这里,叶岂缘有些猜测,“兴许是玉衡爱而不得,情根深种,见喜欢的女子被人抢了不说,还怀上了古容的孩子,这也便罢了,人还死了……”
祁辞:“……”
叶情冥:“……你闭嘴。”
叶岂缘闭嘴了,但他觉得自己没猜错。
若不是因为玉衡喜欢那名女子,又怎么会动如此大的怒呢?
古容死的很惨。
这是叶岂缘探查到的,他身在皇朝,中洲的一切他都只能通过千里术法打听得知。
也亏得他那时喜欢听八卦,才知晓上清古教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没过几天,这件事最后被上清古教压下了。也得益于‘天花’的存在,上清古教的这件丑事才没有流向其他洲域。
“我怎么没听你提到过这件事?”叶情冥也是有些诧异,古容和他们是同一辈的。
甚至在当初的修为榜单上争过名次。
叶岂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那个时候你太在意玉衡了,而且身子不方便,我不太想让你知道。”
叶情冥忽然记起,那个时候他中了‘天花’身子骨软得不行了。
也就没有精力探查这些。
‘天花’的蛰伏期很长,最先便是乏力,而后日渐加重,直至魂魄灼烧成灰,痛苦窒息而亡。
个人体质不同,发作的情况也不尽相同。
但只要中了‘天花’,无论什么修为,都可能会死。
在修真界里,不是没有案例。
法器防不住‘天花’的传播,只有隔离。
但可悲的是,没有人能够检测出传播者,所以修真界混乱了。
那个时期,几乎没谁敢出门。
但玉衡出了。
他不仅带着他的两个小徒弟从陵水洲去往了中洲,还在中洲滞留了许久。
总的来说,上清古教里发生了什么,兴许只有上清古教里的执教仙尊清楚,玉衡仙尊的事,也兴许只有无极圣宗里的长老仙尊清楚。
若是玉衡恢复记忆,那便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叶情冥长叹一声,又觉得有些许的怪异,“阮离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小八你觉得呢?”
叶岂缘炸了,他站在叶情冥的身侧,几乎是以雷霆之速捂住了叶情冥的嘴巴,神色凶恶,又低声说着:“不是说了不在外人面前喊我小八的么?!”
叶情冥唔了一声,桃花眼笑弯了,直到叶岂缘松手,他才缓缓说着:“祁辞不是玉衡的残魂么?这不算什么。”
“他这么强的神魂,能是残魂就怪了!”
叶岂缘的声音不小,在这静谧的弟子宅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黎攥紧了师尊的衣袖,神色晦暗。
叶情冥也觉得叶岂缘说得不错。
能够在叶情冥施展的入梦术法中作为主导者的,几乎没有。
眼前这只小妖的神魂……强大难以想象。
甚至连玉衡原本的神魂,都可能不如眼前这只小妖的。但他的修为实在太差了,否则……很难想象这只小妖柔弱的模样。
这只小妖的模样是柔弱的。
甚至是虚弱的。
他应该又受了伤,但他隐藏得很好,若非是叶情冥特意关注了这只小妖的气息,恐怕连他也难以察觉。
祁辞不予置否,“知道异种么?就是神魂里面融入了其他的神魂,导致异变了。就连本体都会有异变的风险。”
风清便是异种。
自祁辞替风清梳理经脉时,祁辞便察觉了。
叶情冥没想到祁辞会说出异种的事,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那可真是闻所未见。”
“许是我运气不好。”
叶情冥知道有些冒昧,但还是询问了:“你在成为魔尊之前,是什么身份?”
祁辞刚要开口,一道‘魂窥’便出现了,风千姬的声音传来:“魔尊,牵机阁的人来了。”
风千姬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自己暴露出来了。
面对这两位皇朝的仙尊,风千姬有些力不从心。
在她施展‘魂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两位仙尊察觉,不如大方现身。
祁辞表示知晓,风千姬便将‘魂窥’撤走了。
此刻她还心有余悸。
若不是牵机阁咄咄逼人,她也不会施展‘魂窥’寻找魔尊。
面对一众仙尊,风千姬的实力就不够看了。她丝毫不怀疑,若是黎诏裴不曾出面,她就无法安然坐在仙尊席了。
好在魔尊还在上清古教,那么黎诏裴应该也还在上清古教。
她刚要松口气,牵机阁里浑身煞气的男子将一柄长黑剑横出,剑气荡开,演武场里的修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在高台之上,仙尊席里。
祁程心的视线落在了阮离身上,他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分疑惑,随后将视线落到站在最高处的主人。
唐厌一回头,便能看见牵机阁阁主摇着扇子,气质谦和,那一袭青绿色衣袍随风飘动。
若是忽略掉他那张毁容了的脸,他必定是个风度翩翩俊俏的美男子。
他朝着祁程心露出一丝浅笑,疤痕增生造成凹凸不平的半边脸上牵动的笑容骇人非常。
他淡淡说着:“我只找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