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厌思索着牵机阁阁主说出的话,他白皙漂亮的手指蜷成一团,隐隐有些泛白。
中洲大部分修士都对牵机阁盲目崇拜,只因为牵机阁能算天机,避灾祸。
牵机阁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真的,只不过会收取代价而已。
可相比较所求之事,牵机阁所收取的代价,便不值一提了。
唐厌从未听说过牵机阁阁主离开过牵机阁。可他一离开,便是为了寻找魔尊祁辞,其中有什么目的,唐厌不得不多想。
祁程心这才将手里的剑收住,他看着坐在仙尊席上瑟瑟发抖的阮离觉得怪异。
魔尊祁辞和这个人长得一样,但差别太大了。
而且……这张脸。
主人很在意。
祁程心压住内心的躁动,他朝主人看了一眼,就匆忙撇开视线,整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站在祁温枝身侧的两个小童子,歪了歪头,看着场下比斗的修士眼底无悲无喜。
涂南开口询问白北:“你看见那位大人了么?”
白北:“没有。”
“他忘记了他答应主人什么了么?”涂南苍白的脸上有些疑惑,她机械性地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主人。
祁温枝伸手摸了一下涂南的脑袋,说着:“他会来的。”
涂南这才呆呆地将视线投向演武场。
在仙尊席下的看台处,一众大乘期修士脸都变了,那是牵机阁阁主!
牵机阁阁主居然来上清古教了?!
他们被祁程心的剑气刺激得气血翻涌,但没人会责怪祁程心。
因为他们都沉浸在牵机阁阁主竟然亲自出面了!
为什么牵机阁阁主要找魔族魔尊?
是料定魔族魔尊是灾厄吗?
这个念头一起,一众修士更加惶恐了。
眼前的修真界看似风平浪静,可又有谁能保证‘天花’不会卷土重来呢?
就连殒没三千多年的玉衡仙尊都能重新活过来,‘天花’为什么不能呢?
‘天花’不就是玉衡仙尊引起的灾厄么?那玉衡仙尊该死才对,又怎么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呢?
一众修士将矛头间接地转向了玉衡仙尊的残魂。
阮离感受到了恶念,他攥紧手指,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想要寻求安慰,他朝身侧的唐厌看去,却发现这人根本就不在意他。
阮离忽然想起大长老谭揭的话,四长老唐厌恨不得玉衡仙尊去死……
所以阮离将视线投向二长老何卿。
这人像是块冷冰,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阮离后,便闭着眼睛,陷入了魂修的状态。
阮离有些崩溃,玉衡仙尊的人缘这么差的吗?为什么各个都像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场下这些大乘期修士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敬仰或是痴恋,他们都在忌惮他!
为什么要忌惮他?
这种眼神,像是想要他现在就去死一样。
阮离甚至不怀疑,若他此刻不在仙尊席,他会被这些大乘期的强者如何……
他必须要被人保护!
阮离此刻恨死了柳南玄,为什么关键时刻他人不在?!难道就因为黎诏裴知道玉衡仙尊的另一抹残魂在何处,就对他不管不顾了么?!
明明答应护着他的皇朝仙尊,此刻为何不在他身边护着他?!
阮离此刻的修为仅仅只是元婴后期,他能坐在仙尊席,完全都是因为仗着自己玉衡仙尊的名头!
可他不是玉衡仙尊,面对这种数十位仙尊齐聚的场面,他惶恐了。
尤其是底下有那么多想要他死的修士,里面甚至不乏有些仙尊……
他必须要有人挡在他身前——他需要人护着。阮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将宋齐褚给他的召唤符拿出来了。
祁辞来时,便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他勾着唇角,神情散漫,他缓步走向仙尊席,仿佛是在闲庭信步,丝毫不见半分慌乱。
皇朝的两位仙尊跟在祁辞的身后,仿佛成为了陪衬。几乎所有在看台上的修士都注意到了这个气质出众又格外漂亮的魔族魔尊。
阮离看着这一幕,他指间的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凭什么这个冒牌货就能引起这样的注目?明明他们长得都是同一张脸!
阮离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表面,嫉妒使他失去了理智,忘记做出了伪装。
祁辞却只是扫了他一眼,仿佛并没有将阮离看在眼里。
他声音散漫,却又带着些冷淡:“怎么?找我?”
祁辞的视线越过唐厌,看向他身后站着的祁温枝。
以祁辞金丹后期的修为,想要做些什么,的确很艰难。
但他此刻是上清古教请来的宾客。
若他出事……
应该不会如此。
所以祁辞似乎有恃无恐。
祁温枝将折扇收起来了,他似乎有些遗憾,“魔尊似乎忘记了什么?”
“昂……”祁辞已经走近风千姬,在风千姬身侧停下了,他似乎有些苦恼,垂眸抿唇,随后抬眸看着不远处的祁温枝,“你是想要我去送死么?”
祁辞问得直白。
祁温枝一愣,他像是苦笑着摇头,“你应该相信你的实力。”
唐厌插嘴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找魔尊什么事?难不成你是嫉妒他?”
唐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祁温枝这半张丑脸,末了,还评价了一句:“长的真丑。”
场下一众仙尊都吸了口凉气。
这天权仙尊倒是个不怕得罪人的。
祁温枝并没有被唐厌激怒,他将三道问心真言扔出,语气淡然:“我查探出魔尊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特意来问问,看是不是我的推演占卜出现了问题。”
在祁温枝将三道问心真言扔出的那刻,演武场的屏蔽结界被震碎了。
在演武场里的修士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流在扩散,只听见咔嚓一声,笼罩在演武场上空的屏障碎裂了。
不少修士都看见了仙尊席上的仙尊。
一时间,演武场的修士都沸腾了。
祁辞并未在意,只是冷笑,“你说问,我便要答么?”
祁温枝想要做什么,祁辞不得而知,但就以祁温枝目前的做法来看,无疑是想将祁辞陷入危险的境地。
见他没有参与天资榜排名,所以恼怒了?即便是要参与天资榜排名,祁辞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并不想被祁温枝牵制。
与祁辞一同走来的叶情冥和叶岂缘皆是脸色一变。这问心真言就算是化神期强者,也只能实话实说,几乎做不得假。
这牵机阁阁主出手便是这么阔气么?
一上来便是三道问心真言。
要知道,一道问心真言便可抵得过一件上品仙器。
甚至更加珍贵一些。
毕竟问心真言问过之后,便没用了。
一道问心真言,只能问一次。
祁温枝似乎料到了祁辞会不愿意,他用灵力催动声音,传的极远:“我这么做,也仅仅只是为了守护修真界里的安宁,毕竟……谁也不希望‘天花’再次出现吧?魔尊祁辞?”
叶情冥却听出了别的。
牵机阁阁主不去审问玉衡残魂,却来审问魔尊祁辞,其中很难不让他去多想。
祁温枝是想逼迫祁辞接受审问?
一直沉默着的阿黎突然咳出了一口血,他的气息有些虚弱。
祁辞来不及回应祁温枝,他被阿黎突然发生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
这是……黎诏裴出事了?
祁辞胡乱给阿黎擦着血迹,略带着些担忧:“你怎么了?”
阿黎想要开口,可一开口,便是满嘴的血。
他想让师尊不要担心。
但他还是让师尊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