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有些自责,他捂住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祁辞蹙眉,不愿去管那三道问心真言,他将阿黎抱起便要离开。
但上清古教的执教仙尊出现了,赵之鹤将祁辞拦了下来,他沉声说着:“还请魔尊配合。”
祁辞的神色更冷了。
若不是无法使用冥阴之力,祁辞根本不会如此被动。
“滚。”
祁辞动怒了。
赵之鹤没有让步,他道了一声:“得罪了。”
祁辞最后一丝耐心也被耗尽,他将血色丝线甩出,直接搅碎了赵之鹤的神魂!
在赵之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祁辞便抽回了血色丝线。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想要去黎诏裴那。
手腕处的银色锁链连接的另一端,便是黎诏裴的所在。
阿黎气息奄奄,他想要安慰师尊。
可他像是丧失了全部力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当赵之鹤倒下的那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祁辞,这让祁辞有些厌恶。
他不想管那么多,抱着阿黎便要离开。
可他的身前再次被人拦住了。
这回拦下他的人是三清仙宗里的赵佑明。
祁辞的眸色变得冻骨起来,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赵佑明还在大义凛然地做着仙门做派,强力谴责着祁辞:“你……你滥杀无辜!你这样是承认你就是修真界里的灾祸了?!”
能够如此近距离得接触这个美妙人儿,赵佑明的贼心更大了,他甚至想要向前接触——
刷地一声,一道亮光闪过。
赵佑明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脖颈处流了下来,他浑噩地听见了眼前这个美人儿说着:“滥杀无辜?那又如何?我是魔族魔尊,不是救世主。”
简直就是可笑。
在魔族魔尊面前提滥杀无辜?
叶情冥这才逐渐意识到,魔族魔尊先前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世人唾骂。
他是真的认可魔族魔尊的身份!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玉衡仙尊?
叶情冥很难将玉衡仙尊与邪门歪道扯上关系,在他看来,玉衡仙尊应该是清风霁月的,应该是不可指摘的。
他是仙门的象征,也是修真界里的标杆。
叶情冥有一瞬的恍惚,在这恍惚间,唐厌站起来了,他来到了叶情冥的身侧,神色难看地说着什么。
可叶情冥听不见了。
因为上清古教动手了。
貌似是因为魔尊祁辞当着上清古教一众仙尊的面杀了一个上清古教的仙尊……
这简直就像是荒诞的默剧。
以一个修为极差的小妖,能在瞬息之内连杀两位仙尊……何等可怕的能力?
魔族魔君也出手了。
一时之间,场面无比的混乱。
就连演武场里的低阶修士,都被化神期的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
他们都呆呆地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
魔族……魔尊。
那三道问心真言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绚丽的色彩,而操控它们的主人,却带着微笑看着这场闹剧。
祁程心来到主人的身侧,他低头嗅着主人身上好闻的海棠花香,沉默不语。
直到祁温枝询问:“你说……他会死么?”
祁程心明白主人说的是谁,他低垂着视线,显得极为恭敬:“他不会。”
祁温枝笑了,面容上依旧是丑陋的。
可他的语气却格外轻柔:“程心,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样对他?”
祁程心的心尖颤了颤,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风千姬没想到黎诏裴不在。
以她和魔君萧然两个化神期魔君根本就不是这些仙尊的对手。
这些仙尊以多欺少,也是好不要脸!
就仅仅只是因为牵机阁的阁主怀疑魔尊祁辞是灾祸,便将怒火引到魔尊祁辞身上,简直就是特意想要魔尊去死一样。
不是说玉衡仙尊是灾祸么?
这跟魔尊祁辞又有什么关系?!
玉衡残魂就坐在那儿不管,倒管上魔族里的事,风千姬只觉得牵机阁是在挑事!
挑起魔域与仙门之间的纷争对这些蠢货有什么好处?!
别说魔尊杀了一个上清古教的仙尊,就是多杀几个,也不见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是魔修,不是佛修!
看不惯也得受着!
修真界从来就是如此!
风千姬向魔尊祁辞靠拢,她一道化神期术法便将四周的灵力搅动,释放出了引人心魔的魔息。
上清古教的宗门秘法隔绝了这片区域,不至于让魔尊与仙尊之间的力量碰撞波及演武场的一干人等。
所以看台那便成了战台。
叶情冥只能看见那片区域里的景象,却不能听见了。
直到上清古教的玲珑罩落下的那刻,扰乱五感的波动消散了。
叶情冥听见唐厌的话了:“你为什么要带魔尊祁辞来这?”
这是质问。
可叶情冥从唐厌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说道:“魔尊说他是玉衡的残魂。”
“他想找死吗?”
尽管唐厌比叶情冥要矮上许多,但此刻他的阴鸷与戾气,反倒衬得他比叶情冥更具威胁。
叶情冥讪笑一声,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但他并没有跟别人说……”
“还需要说么?”唐厌冷笑一声,“牵机阁不就是想要把魔尊钉死在‘灾厄’身上么?如果他真是玉衡残魂呢?那他是不是就该死?”
叶情冥有些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唐厌是不是真的讨厌玉衡。
可唐厌的话,却是提醒了叶情冥,若魔尊祁辞仅仅只是玉衡残魂……那他就该死。可若是他不仅是玉衡残魂,他还是魔族魔尊呢。
那就得掂量一下魔族……掂量一下魔君黎诏裴的怒火。
事到如今,叶情冥不能去偏帮玉衡残魂,唐厌也不能。
因为他们不能去偏帮魔族。
祁辞指间的血色丝线能够无视修为绞杀神魂,可眼前数位仙尊都有了防备,化神期的术法层出不穷,祁辞竟一时间无法脱身。
阿黎的气息很微弱,他趴在师尊的肩头,小声说着:“师尊……不要管阿黎了。”
阿黎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灼烧着,他觉得痛,但他不希望师尊会因为他而受伤。
祁辞微微厌烦,语气烦闷:“你是师尊,还是我是师尊?”
阿黎闷闷地不说话了。
他搂着师尊的脖颈,只觉得安心。
他想……他的师尊是担心他的。
他可以更贪恋一些师尊的温度。
凉凉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