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魔族魔尊何时如此厉害了?
当魔族魔尊动用上古魔息的那刻,不单是仙尊傻眼了,就连魔君也傻眼了。
风千姬被仙尊重伤倒退,她看着魔尊祁辞身上的上古魔息只觉得离奇。
尽管很吃惊,她还是要避其锋芒,若是沾上这半点魔息,以她此刻的伤势,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此刻的祁辞,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魔修。
可他不在乎。
他只觉得厌烦。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要受阻。
若是在质子界里,那些敢阻拦祁辞的恶灵早就成了不入流的灰烬。
可偏偏这里是修真界,他的力量被削弱了。
就在祁辞想要彻底毁掉这里的一切时,天空之上突然显现出了九道灵纹,窥镜之地佛光大显,九重菩萨身的巨大虚影出现在虚空,高高俯视着众生。
无数禅音从虚无之地响起,宝相庄严的菩萨身低垂视线,将他那怜悯的视线落在了魔尊祁辞身上。
九重虚影带着化神后期的绝对威压,以真神的姿态降临了。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见,虚空里悬浮着的三道问心真言被那菩萨身的虚影握住了,九道菩萨身,便是出现了二十七道问心真言!
这是何种境况?!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恐怖的虚影?
是上界的强者么?
无数修士惊恐万分。
甚至连牵机阁阁主,眼底都浮现一抹诧异。
上清古教的玲珑罩碎了,但虚空中的菩萨身反手落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无数符纹笼罩住了魔族魔尊。
这像是……审问!
阮离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墨绿色,整个人的妖像竟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显现出来。
不可以!
他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身份!
宋齐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阮离狼狈地控制着自己的化形,在几近乎‘天道’的审视下,他像是无所遁藏。
不过众人的目光并未注意到瑟缩的阮离,他们都被如此奇异的画面吸引,顾不得别的。
何卿走向叶情冥,他板正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他的视线落在魔尊祁辞身上,询问叶情冥:“叩问上界?”
皇朝前不久才叩问上界,虽然貌似没有成功,但没人说得准这次的叩问没有惊动上界。
叶情冥看着虚空的中的九道虚影有些颤。
那的确是属于上界的气息。
不单是叶情冥感受到了,任何一个快要飞升的仙尊都感受到了。
他们迟迟没有飞升上界,但他们对上界的感悟绝不是普通修士能够体会到的。
这种境况……就是直观的感受被上界之人的审视!
但被审视的并不是这些仙尊。
而是在符纹牢笼下的魔族魔尊!
祁辞再次被区别对待了,他咽下了上涌的血沫,将颤抖的手指按压在阿黎的脊背上,他说着:“回去找黎诏裴吧。”
阿黎浑噩着有些惊恐,他死死抱着师尊的脖颈不肯撒手,他带着哭腔,想要留下。
“你乖一些,你的业孽,我来背,你回去吧。”祁辞本身就被天道封厄,不在乎再多一些业孽。
阿黎的气息在变弱,兴许是和黎诏裴有关。
祁辞闷闷地想着,阿黎殒没,黎诏裴也就会死,那么黎诏裴死了,那么阿黎也活不了。
祁辞唯一能做的。
兴许就是解开阿黎身上的业孽,让阿黎回归本体。
兴许这样,阿黎才有一线生机。
何况眼下,祁辞护不了阿黎,只能将阿黎送走。
祁辞并没有征求阿黎的意愿,他以强大的神魂强势且霸道地侵入阿黎的神魂当中,掠走了阿黎刻入神魂的业孽。
这强势且霸道的侵入另一个人的神魂,简直就是侵入私密领域,阿黎颤抖着被迫接受,他浑噩地想着,这就是神魂交融吗?
可……不该是这样的。
阿黎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他再也听不到师尊的声音了。
“滴答——”
重九鬼域里天崩地裂,无数恶鬼从地府涌入,那塌陷的口子成了恶灵的逃生出口,它们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
快到了。
恶灵爬到重九鬼域了,还有八层——
爬过去,它们就能夺舍生灵——
黎诏裴看见自己的血在滴落,他没由来一阵心悸,他想要分出神魂查探阿黎那边的境况。
可眼下太凶险了。
他从血战开始,就无法留意阿黎那边的境况了。
他现在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
他想要夺回属于师尊的东西——
那些人不配占有师尊的东西——
他想要师尊留在修真界——
他太想了。
他承受不住师尊的再次殒没。
所以他拼了命的想要挽留些什么。
但是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没关系,师尊都能闯的地方,为什么他不可以?
黎诏裴的双眼被血液糊住了,他体内散发的魔息充斥在这片血色空间里,业孽与欲念折磨着黎诏裴,让他浑身染血。
重九鬼域里的恶灵加剧了这种业孽与欲念,它们成为了黎诏裴不可控的暴虐因素,直到蚕食殆尽黎诏裴的骨血与魂魄。
直到——
黎诏裴周身的业孽尽数褪去——
一股细密绵长的痛苦席卷了黎诏裴的全身,缓慢涌入了神魂里。
他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坍塌的重九鬼域,再次复原了。
——
祁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孽,不过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灾厄,那他就当做是灾厄吧。
所以他不在乎身上是否是业孽缠身。
反正……他本身就是灾厄啊。
在祁辞被笼罩在强大的符印牢笼后,他便知道这是上界的审问。
在皇朝禁地里,祁辞曾被上界诘责过。
如今再来一次,又是上界的哪个真神?
祁辞不愿多想,他抬眸直视虚空之上的九重菩萨身,此刻祁辞感受到了脖颈处的灼热。
这像是在告诉祁辞,他理应受到审问。
虚空中的虚影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甩出一道问心真言,并开口审问:“你叫什么?”
问心真言入体,祁辞踉跄了两步,堪堪站稳。
尽管厌恶,还是开口了:“祁辞。”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你从哪来?”
“质子界。”
“你师承何处?”
“不记得了。”
“你见过廖天莫么?”
“没有。”
“你曾叩问上界?”
“没有。”
“你与上界有过牵扯么?”
“……有。”
……
“你被天道封厄了么?”
“……没有。”祁辞撒谎了,问心真言强迫祁辞说实话,可他不愿说实话。
他的整个身子摇摇欲坠,此刻正默默承受着问心真言的反噬。
不过好在祁辞的神魂足够强大,才不至于狼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