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天莫的傀儡背叛了廖天莫,被师尊收服了,师尊用的傀儡丝,是他的魂丝,所以傀儡绝不会背叛师尊。”
祁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就是说,玉衡仙尊其实根本就没有傀儡,傀玖也的确是廖天莫的傀儡。
不过是玉衡仙尊强行控制了傀玖。
得知这个消息,祁辞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那个看起来忠诚无比的傀儡,本身就不是玉衡仙尊的傀儡啊。
那为什么傀玖一直喊他主人?
就算祁辞真的是玉衡仙尊,那也不是傀玖的主人啊。
难怪傀玖什么也不愿意说。
想要掩盖他不是玉衡仙尊傀儡的这个事实么?简直天真。
“为什么这件事,你师尊要藏起来?就因为傀玖是魔头廖天莫的罗刹傀儡?害怕傀玖会因此受伤?”
祁辞想到玉衡仙尊看似良善的样子,似乎真的可能这么做。
“不仅如此,那傀儡还牵扯到了‘天花’,因为他是傀儡,所以不受‘天花’所害,若是被有心之人觊觎,难保不会控制傀玖,造成修真界的动荡。”
要知道,化神期的傀儡何其厉害?
那些因为‘天花’肆虐而闭关不敢出的强者,又怎么顾及得了后辈?
黎诏裴只恨那时修为太差,根本无力做些什么,才让师尊……
他语气微凉,神色阴暗,“因为这个,师尊将傀玖封在了重九鬼域……甚至是连我,都未曾察觉。”
祁辞:“……!”
很快,祁辞便意识到了什么,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嘲笑,冷声说着:“你在重九鬼域,你就是那个疯子!”
黎诏裴的心颤了颤,他无力地垂下了头颅,哑声说着:“对不起……”
祁辞想要握刀,可刀不见了。
他想要杀了黎诏裴,但他做不到。
他再次发出一声冷笑,“是啊,玉衡仙尊只有两个弟子,不是柳南玄,就是黎诏裴。我真不知道玉衡仙尊到底是怎么教养出你这么个疯子的!”
黎诏裴的心像是被巨石砸了般,钝痛着。他张了张嘴,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那个时候,不是很想杀了我么?”
为什么到现在,却又如此乖顺了?
即便是爱屋及乌,也不可能在一开始还恨不得要杀了他,到如今却要以性命相护吧?
“对不起……”
祁辞微微在意,心底泛起了些许的怪异感,“既然你都道歉了……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见黎诏裴抬起眼眸,祁辞笑着说道:“解开我身上的大封印术。”
原本希冀的情绪被凉水浇了个透彻,他扯着抹苦涩的笑容,“祁辞。”
祁辞猝不及防听见黎诏裴喊他的名字,一时有些愣怔,“怎么了?”
“我找回师尊后,便帮你解开。”
祁辞:“……那你去抢啊。”
黎诏裴又不吭声了,祁辞觉得烦闷,便从床上下来了,他站稳后,才将视线瞥向在一侧的黎诏裴,“去,告诉仙门我应邀。”
黎诏裴见祁辞要走,立即便跟上了,“你去哪里?”
“怎么,我需要向你报备?”
“没……”
祁辞觉得怪异,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出去走走,闷了两个月,心累。”
祁辞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几乎不怎么疼了,除了眼睛还没好外,其他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推开门,看见了阳光。
隔着层白纱,光线并不强烈。
祁辞抬手拂过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模糊,但能够分辨出景象来。
他身上的东西够多了……
眼睛蒙着,脖颈缠着,手腕锁着,简直就像是个行走的废物。
祁辞自嘲完,才看见黎诏裴遮挡了大片日光,他说着:“这样对眼睛不好。”
祁辞:“……管的太宽了吧,黎诏裴?”
黎诏裴并不退让,祁辞便退让了。
他绕过黎诏裴,向那偏殿走去,他自然知道黎诏裴跟着,所以也就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说着:“魔域里还会有太阳?”
“天气好点,心情会好一些。”
祁辞挖苦道:“那你怎么待在重九鬼域?那个地方可没有太阳。”
黎诏裴低头跟着,“我想学会爱人。”
祁辞猛地顿住了脚步,他被黎诏裴的话震住了,随后他扭头去看黎诏裴,只觉得这人貌似……十分认真。
为什么会这样,祁辞能猜到为什么。
除了玉衡仙尊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可这种情爱,当真能够天长地久么?黎诏裴的坚守,难道不是因为执念么?
他想劝黎诏裴,可他却说不出什么。
他没有那个身份劝诫黎诏裴。
若是让他以玉衡仙尊的身份来劝诫……祁辞压了压眉心,只觉得荒谬。
他对情爱一事向来迟钝无感,若是面对黎诏裴这个疯子的告白……那他怕不是疯了。
祁辞止住了思绪,良久才道出一句:“你学不会,也不必学。”
也算是委婉地劝诫黎诏裴放弃。
可黎诏裴却是得寸进尺,他凑近了祁辞,说着:“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祁辞:“……凭你是魔族魔君。”
祁辞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我可以不当魔族魔君。”
黎诏裴似乎格外真诚,这让祁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黎诏裴却还在得寸进尺,“你能教教我么?我与师尊表白心意后,会替你解开大封印术的。”
祁辞:“……我不会。”
黎诏裴怕也是疯了。
祁辞想要走,却被黎诏裴拉住了手腕,他似乎在恳求:“只要你觉得不讨厌就好,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祁辞忍了忍,黎诏裴又开口了:“算是我硬要留你在魔域护着你的理由。我只是希望师尊醒来后,不要讨厌我。”
黎诏裴说得真诚,也格外郑重。
这让祁辞有那么一丝错觉,好像阿黎就是黎诏裴……
黎诏裴见祁辞沉默,他心底的苦涩漫出来,他胆怯似地松手了。
在彻底要松手的时候,黎诏裴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好。
像是得到施舍般,黎诏裴的眼底亮了一下。他唇角压着一分因欣喜而展露的笑容。
祁辞走了。
他虽然不明白黎诏裴为何如此执着于他的师尊,但他那样认真的模样,倒像是他欺负了他。
左右不过是让黎诏裴变得不那么讨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祁辞来到了魔域偏殿,这是主殿旁,用做魔尊休憩理事的地方。
所以进门便能看见一张软榻横放在桌案前,上面还有床暖和的锦纹棉被。
倒和先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祁辞走向前,拿起了一卷卷轴,问着:“你知道仙门邀我,是做什么的么?”
祁辞不相信仙门会无故邀他。
“那些人认为你是师尊的残魂。”
祁辞没有意外,他又问了别的:“中洲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么?”
牵机阁在中洲,云家在中洲,甚至是涂九霄也在中洲,上清古教发生了上界审问的事,也还是在中洲。
若说中洲没事,祁辞是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