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厌解释完,才动用灵力将储物空间里的桌椅扔出,摆在了正前方巨大炉鼎后的位置。
“你们坐。”
说完,唐厌还贴心地将茶水一道摆起了。
祁辞落座后,才瞌着眼眸,抿了口茶水。
黎诏裴站在祁辞身侧,并未落座。
他站在这个位置,可以很直观地看清每一个长老席位。
这几乎就是主位。
宋齐褚与叶情冥都站在一侧,也未落座,他们有些犹豫,毕竟这里是无极圣宗,而且这个位置的重量……有些重。
至于祁辞能够毫无负担的落座……原本这场邀约便是邀得魔域魔尊,他自然是比较特殊的。
祁辞放下茶盏,开门见山:“你们不就是怀疑我会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么?不需要怀疑,用你们试探阮离的方法,试探我便是。”
祁辞应该明白一件事,他被天道封厄,会被隐匿气息,所以……这些人是查不到的。
不管是无极圣宗的长老仙尊,还是黎诏裴,他们都不可能在他的身上找到一丝关于玉衡仙尊的气息。
无非就是长得一样而已。
所以祁辞并不是很担心他们从中看出些什么,他又开口道:“听闻前些日子,柳南玄找到的因果镜可以窥探过往……不知能否有幸一见?”
唐厌的神色变了变,他没有直视祁辞,反而是站起后将紫徽殿的大门关上了。
“各位,你们在这里谈论的一切,可都是会被其他长老听见的呢。”唐厌似乎在暗有所指,他背靠着门,面向祁辞,“你还记得你是魔域魔尊么?怎么敢寻我要仙门的至宝?”
祁辞似乎并不在乎,“若我是玉衡仙尊的残魂呢?”
唐厌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你以为玉衡仙尊是谁都可以冒充的吗?你既然来迟了,又何必再赴这个约?”
叶情冥察觉出了四长老唐厌语气里的厌烦,他似乎并不愿意祁辞来无极圣宗赴这个约。
祁辞看着唐厌走近,视线聚焦在了唐厌这张看似无害的脸上,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松懈感,只是叹息一声,说着:“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如果你想知道的事情会让你生不如死呢?”唐厌冷哼一声,快速说着,像是没有经过思考,只是单纯的为了故意呛祁辞而说出的胡话。
祁辞一愣,他的神色逐渐认真起来,连带着他那松散的坐姿也变得端正起来。
“那也没关系。”
怎样的结果,他都接受。
比起麻木地寻找,祁辞更想要知道真相。
他会恐惧于知道真相,但他仍旧想要知道真相。
唐厌看着如此模样的祁辞嗤笑了一声,“若你是玉衡的残魂,我便第一个拿你去炼药。”
唐厌张扬又狂妄,他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在离祁辞不远的地方停下了,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囚禁祁辞。
祁辞默默伸手拽住了黎诏裴的衣袖,缓缓摇了摇头。
黎诏裴停下了。
他低眸看着祁辞,似是有些不解。
祁辞传音道:‘唐厌不会伤害我。’
黎诏裴并没有退下,他站在祁辞身前,祁辞便保持着拽着黎诏裴衣袖的动作,似乎是僵持住了。
祁辞无奈,再次传音:‘我想要冒充玉衡仙尊,得到因果镜,你不要捣乱。’
若是黎诏裴不听,那祁辞便会用玉衡仙尊的残魂来威胁黎诏裴。
如此想着的祁辞还未再次传音,黎诏裴便退回到了他的身后。
黎诏裴这么好说话了?
祁辞侧眸去看黎诏裴,因为白绫的缘故,祁辞侧眸看得不太清楚,只觉得黎诏裴这人很闷。
但总的来说,还算是省心的。
祁辞便也不再关注黎诏裴。
另一侧,魔域第三区域。
小青身上的禁锢消除,便立刻朝着主人所处的方位极速飞奔而去。
小竹楼里,静谧无声。
一道仙家结界笼罩着青绿的竹楼,外界的魔息撞在结界处,无法向竹楼涌进。
此刻一道身影颤颤巍巍地走进结界,触碰到了竹楼外通向二层的竹梯。
他指间弥漫着魔息,魔息触碰到竹梯的时候,整间竹楼都震颤了一下,
不远处的茂密竹林里,一道青色的身影飞奔而来,在看到那个几近狼狈的身影后,小青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强忍着难受快速通过了结界,搀扶住了裴纹钦。
“主人……”
裴纹钦身上的魔息在蚕食着他的生机,尤其是在脖颈处的魔息尤为厉害,时刻都想着侵入他的气管,搅碎他的身躯。
“主人,你明明知道黎诏裴在,为什么还要……”
这不值得的。
裴纹钦伸手触碰到了脖颈处的黑色魔纹,这是魔息侵入体表的表现。
黎诏裴的上古魔息强悍且狠戾,甚至是他,也难以抵御来自上古魔息的侵蚀。
裴纹钦感受着疼痛,他那张充满神性的脸上露出了几近病态的笑容,他哑声说着:“因为我也想要见见黎诏裴啊。”
……
中洲,牵机阁。
祁程心跪在地上,整个腰身伏低,几乎贴在地面。
站在楼梯处的祁温枝轻柔地抚摸着楼梯扶手处的幽蓝水晶,他垂着视线,半张扭曲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他就静静地看着水晶玻璃球,并没有说话。
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祁程心并不敢抬头,他跪伏在地,腰间悬挂着的葫芦里流出了黑色的凝固液体,此刻正缠绕在祁程心的腰间。
玻璃球散发着幽蓝光晕,里面跳动着的碎魂似乎想要冲破水晶玻璃,可它无论怎样跳动,都无济于事。
涂南与白北站在昏暗的角落里,他们的身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稀奇物件,可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让他们感兴趣的。
他们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主人。
直到祁温枝开口,涂南才颤了颤,将视线垂下。
只听见主人在说:“就仅仅只是错愕?”
每当主人的语气变得冷漠,那便是在发怒的边缘了。
涂南不知道小主人为何会惹主人生气,但涂南知道,主人生气后,会变得很可怕。
祁程心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他嘶哑着开口:“主人……他似乎还很恐惧。”
“恐惧?他会恐惧?”祁温枝嗤笑了一声,他左手拿起水晶玻璃球,右手幻化出一条雷火鞭,缓慢朝着祁程心走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祁温枝另外半边脸上戴着恐怖的鬼面具,无论是哪半张脸,都是十足十的丑陋。
就是这张丑陋的脸,露出了微笑。
他抬手挥动雷火鞭,破空的炸响在牵机阁内格外清晰,恐怖的力量波动将一众物件震得铃铛作响。
涂南伸手抱住了白北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祁温枝并没有动用灵力,但力度依旧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