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濒死的祁程心更是被这一鞭打趴下,浑身流血。
祁程心有些听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死了。
有些不甘……
他努力抬起视线,看着身前这个伟岸的男人,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喊了一声:“爹……”
祁温枝不着痕迹地蹙眉,只见祁程心又喊了一声:“干爹……”
“……废物。”
祁温枝蹲下了,他将雷火鞭放下,喂了一颗丹药给祁程心。
牵机阁的丹药,可起死人而肉白骨。
乃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祁温枝掐着祁程心的脸,他强迫祁程心看着他,语气也冷得可怕:“祁辞最不可能恐惧的,就是栖禾。”
待几位无极圣宗的长老出现后,祁辞看见了苏冉尘口中的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
倒是有些意外。
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此刻黯淡无光,像是块即将彻底熄灭的本命灵牌。
怪就怪在,本命灵牌上竟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光亮。
按照苏冉尘的说法,本命灵牌越是黯淡,就证明离绝无生还越近。
按照这张本命灵牌的光亮程度,也就足够证明玉衡仙尊的魂魄,的确是四分五裂了。
可……
天道封厄似乎凌驾于本命灵牌之上。
所以宁消元并没有在黄泉地府里将玉衡仙尊的魂魄打得四分五裂。唐厌与何卿在骗人。
不过这一切的结论都应该基于祁辞便是玉衡仙尊这个事实,才能够推断得出这个结论。
唐厌将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朝祁辞身前凑近,可这灵牌上的光泽并没有发生一丝的变化。
按照大长老谭揭的话来说,玉衡仙尊的残魂越靠近本命灵牌,本命灵牌的光亮就越亮才对。
但眼下,没有丝毫的变化。
“哎~想要冒充玉衡残魂的修士,何止你一个?既然你不是,那便请回吧。”唐厌兴趣缺缺,他忽然想到了上清古教所发生的事情,才算是提起了一点精神。
他笑眼盈盈地说着:“魔尊放心,我们无极圣宗可没有上清古教那么没脸没皮,对客下手。”
谭揭看着唐厌手里的本命灵牌,忽然说着:“四长老是不是在灵牌上动了什么手脚?”
唐厌眸色一沉,语气极差:“谭揭,你找死——”
想要直接动手的唐厌被宗主闫盛制止了,若非宗主闫盛反应迅速,恐怕整个紫徽殿都要被唐厌掀翻!
唐厌见自己的攻击被宗主闫盛阻止,火气就越大,在他彻底闹翻整个紫徽殿前,祁辞开口了:“无极圣宗里的仙尊如此不和么?”
“倒是长了见识。”
唐厌:“!”
唐厌被祁辞气得牙痒痒,可似乎是在忌惮黎诏裴,并没有把矛头转向祁辞。
宗主闫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急忙劝阻道:“四长老虽然行事乖张,但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做手脚……谭揭你……”
“我不信。”谭揭目光沉沉,他看着唐厌这张牲畜无害的脸,冷笑了一声,“你敢不敢让殷玉来?”
唐厌立即想要反驳,但他猛地意识到他如此反常的行为只会更加令谭揭猜忌。
所以唐厌被气笑了。
他眼角处的泪痣让他多了几分魅惑感。
“谭揭,今日你怀疑我,日后你可要小心你的另一条腿了。”
唐厌在明晃晃的威胁。
他将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扔给了坐在那安静地宛若鹌鹑的六长老殷玉。
殷玉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他连忙摆手拒绝:“我……我不行的……”
感受到许多视线朝自己看来,殷玉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唐师兄……不会,不会动手脚的。”
唐厌被殷玉的哭腔惹得极烦,他朝着殷玉走去,大力拍在了殷玉一侧的桌子上,他极力压着怒气,从嘴里挤出一句:“闭嘴,给我去测!”
殷玉瑟缩了一下,不敢违背唐厌的指令,他朝着祁辞走去,眼神里的无助快要溢出来了,可没有人帮他。
殷玉个头不算高,甚至比祁辞还要矮上大半个头,他柔弱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像是在恐惧什么。
祁辞看着殷玉娇弱的模样,想起了阮离,念头只是闪过一瞬,祁辞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殷玉手里的本命灵牌上。
若是简单的用本命灵牌测试玉衡仙尊的残魂,兴许不够严谨,可若是连本命灵牌都无法激起反应,那便不需要其他繁琐的测试了。
殷玉指间灵力流转,一道淡紫色的灵力没入了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当中,霎时间光亮大盛,可却在靠近祁辞时,光亮陡然黯淡。
没有激起一点反应。
可祁辞后脖颈处的天道封厄的厄字印却开始发烫了。
祁辞闷闷地想着,若是没有黎诏裴给的绷带隐匿天道封厄的气息,无极圣宗里的这些人,应该是可以发现端倪的吧?
思及至此,祁辞抬眸看了一眼安静站着在他身侧的黎诏裴。
如此这般的黎诏裴,并不像个魔君。
若是当初玉衡仙尊并未殒没,黎诏裴应该也不会修魔吧?
祁辞忽地叹息一声。
这在无极圣宗长老们的眼里,便是觉得魔尊祁辞在失望自己不是玉衡仙尊的残魂。
毕竟……谁不想成为玉衡仙尊呢?
若灾厄不是玉衡仙尊,那么玉衡仙尊的存在,本身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黎诏裴颤了颤睫羽,他注意到了祁辞看了一眼他,这种像是怜惜又似无奈的叹息,是因为他么?
唐厌的神情有一瞬异常,但他很快恢复正常,语气也变得有几分耐人寻味地轻狂起来:“谭揭你怕不是修为被废,没脸坐在这大长老之位,所以才想让我做个恶人,背负虐杀大长老的罪名,好把我拉下水的吧?”
不说他能不能在宗主的面杀了谭揭,就凭他那势在必得的狂傲语气,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敢杀了无极圣宗的大长老谭揭。
就像是有所察觉般,带着几分嗤笑的意味,冷静地说出谭揭之所以怀疑他的目的。
谭揭的神色变了变,他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了唐厌这张看似柔弱无辜,实则沁入了剧毒的脸上,发出了一声短笑。
宗主闫盛怕这两人再次吵起来,立即开口道:“既然魔族魔尊并不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你们也不必再吵了,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宗主口中的外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叶情冥此刻笑着回应:“宗主此言差矣,毕竟整个仙门都注视着无极圣宗的玉衡仙尊,若不是魔尊突然赴约,想必仙门来的人会更多些,我们在这,也算是一个见证。”
相比较之下,仅仅只是让皇朝的一位仙尊和推演宗的一位尊者看笑话,总好比过当着一众仙门仙尊闹笑话强得多。
在前段日子,柳南玄将因果镜推向仙门众家时,那可比现在精彩多了。
只是丢脸的不是他无极圣宗而已。
叶情冥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说着:“何况,并不仅仅只有一块玉衡的本命灵牌能够证明玉衡残魂的存在吧?”
宗主闫盛眼皮一跳,“连本命灵牌都无法判断,还需要进一步探测么?”
“何必如此麻烦?”叶情冥是知道如何检测残魂身份方法的,只是这种方法太过凶险,不到万不得已,是没人会想着去验证的。
谭揭与唐厌纷纷一怔。
此刻刚回到座椅的殷玉,更是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