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略微有些诧异,他看着叶情冥朝宋齐褚相互对视,似乎是传音了一道音给宋齐褚。
只见宋齐褚朝祁辞走近,说着:“你将剑抵押给我了,那就应该是我的了吧?”
祁辞颔首,“自然。”
“那给我吧。”
宋齐褚朝祁辞伸手了。
祁辞将长白剑召出,递与宋齐褚。
说着:“上面的符印消除了,开刃会有些危险。”
当初在上清古教面对上界审问时,祁辞将附着在长白剑身上,用冥阴之力布下的符印解开了,所以此剑会嗜血。
宋齐褚看着这把缠满绷带的长剑,心情复杂。
他没有想到在一开始,他就能与祁辞相认的。但偏偏,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他并未打开过这柄剑,也没能察觉出这柄剑的特殊。
也就错过了相认。
宋齐褚艰难地开口:“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你们应该都认得的吧?”
谭揭与唐厌纷纷变了神色,唐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谭揭抢先了:“自然,玉衡的本命灵剑,清刃绝尘,斩妖破邪,甚至连二长老天璇仙尊都叹服不已。”
“那你们应该能够认出这柄剑吧?”
宋齐褚将长剑拔出,上面散发出的死灵气息浓重到能够凝聚实体,争先恐后地朝宋齐褚扑来!
祁辞眸色微动,快速反应。
他以极快的速度镇压了剑上的恶灵气息。
可祁辞做不到完全封印。
因为他此刻的修为仅仅只是元婴后期。
祁辞离得宋齐褚很近,可他整个人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险些摔倒在宋齐褚的身上。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祁辞闭了闭眼,虚弱地说着:“扶我去坐着。”
祁辞此刻只想戴上幕篱。
他此刻的样子,应该很难看。
暴露虚弱的模样,无疑是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当中。
黎诏裴声音暗哑,掌心握着祁辞的手腕,丝丝缕缕的上古魔息从掌心涌入了祁辞的体内。
他说着:“我们回去吧。”
祁辞被搀扶着坐下,他强撑着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我是魔尊,我说了算。”
祁辞挣脱了黎诏裴握着的手,他理了理黑色的衣衫,正色道:“长白剑沾染了邪祟,仙灵之气会激发它的凶性,这对兄长而言并不算好物,不若我用其他的法器与兄长交换?”
守护大衍传承的残魂老头赠予的灵宝法器更加适合宋齐褚使用,若不是当初祁辞只剩长白剑较为贵重,他不会用长白剑相抵的。
长白剑这三个字一说出,在场的所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连一直沉默着的三长老段无痕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唐厌更是矢口否认:“宋齐褚,你不要拿把破剑忽悠我们,谁都知道玉衡的本命灵剑便是长白剑,你看这把阴邪之剑像是玉衡的长白剑么?”
祁辞愣住了。
长白剑是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
所以……
自始至终,他都该是玉衡仙尊。
甚至是在一开始,在质子界里,他的身份就是玉衡仙尊。
是玉衡仙尊在重三鬼域里获得了长白剑,是玉衡仙尊获取了剑道传承,是……玉衡仙尊带着黎诏裴和柳南玄来到了重三鬼域的院子里……
那三道虚影,就是玉衡仙尊带去的。
那另外一个人呢?
祁辞回想着那日获得血色丝线时,在那处荒芜又充斥着死气的庭院里看到的景象。
那三道孩童虚影在廊道上打闹嬉戏,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中的一个孩童将另一个瘦弱的孩童推倒了,他恶狠狠地说着:“预言里,你就是那个欺师灭祖,业孽缠身罪大恶极之人!你该死!”
这个被推倒的孩童不是阿黎。
应该是……黎诏裴。
祁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虽然他本意是想要冒充玉衡仙尊,可不是如今这副确信的局面。
若是没有意外,祁辞只需咬定自己便是玉衡残魂,无极圣宗的仙尊便不会轻易相信,那么祁辞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无极圣宗,直到取得因果镜。
事后……
那他便不再承认自己是玉衡仙尊即可。
左右不过是动动嘴皮的猜测而已。
如今长白剑的事一抖落,祁辞不仅要向黎诏裴解释,还平白扯上了纠纷。
这是祁辞不愿看见的。
所以祁辞附和起了唐厌,他轻声说着:“兴许只是重名而已,天下之大,并没有什么是独一无二的。”
甚至是祁辞的相貌,也有人能够与之一模一样,更何况是一柄剑的剑名呢?
谭揭死死盯着宋齐褚手里的长白剑,他虽并不常见玉衡的本命灵剑,但也知道玉衡的本命灵剑上,仙灵之气极盛,断然不会像眼前这柄长剑一样。
可……
谭揭将视线落在了坐在主位,唇瓣苍白的魔族魔尊身上。
虽然这人穿着一袭流光黑衣,眼睛上蒙着一道白绫,但依旧能够辨别出此人相貌惊鸿绝艳,令人易生亵渎之情。
他长得太像玉衡仙尊了。
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说他就是玉衡仙尊,怕也是会有人信的。不需要任何的证据,便能够有如此无根据的盲目确信。
“要……要是何师兄在就好了。”
殷玉紧紧握着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他弱弱地说了一句。
宗主闫盛被殷玉提醒,瞬间清明了些许,他说着:“对,何卿是个剑修,与经常与玉衡切磋,想必他是最熟悉玉衡灵剑的。”
二长老何卿在今日闭了死关,能不能感知到紫徽殿里发生的事,还得另说。
祁辞松了口气,说着:“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多待几日了。”
唐厌面色难看,“那你以什么身份待在无极圣宗?这里是仙门,不是你的魔域。”
黎诏裴想要向前,却被祁辞拉住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失去了记忆,只是想找回记忆而已。若我不是玉衡仙尊,那我定会远离仙门。”
黎诏裴的心颤了颤,他看着祁辞触碰他衣袖的漂亮手指,思绪翻涌。
只要师尊不是玉衡仙尊……
那师尊就会回到魔域,是他一个人的师尊。
唐厌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了。
他能如何?不能如何!
此事已经陷入了僵局,似乎只有等二长老何卿出来,才能够判断长白剑的真伪。
若是在一开始,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亮了,便就可以展开第二轮的测试,只要探测无误,就可以确定祁辞便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之一。
但偏偏,本命灵牌没亮,却出现了一柄像是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
若是这柄长剑,当真是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那……那祁辞的身份便就变得可疑起来了。
祁辞同黎诏裴出紫徽殿时,险些撞向突然停下的黎诏裴。
还没等祁辞询问,便听见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柳南玄站在那,面色阴沉地看着黎诏裴,可当他看到黎诏裴身后那抹黑色的身影时,又忽地慌乱起来。
祁辞想要离开,却被黎诏裴握住了手腕,强行将自己拉到了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