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悬摇了摇头。

“我的角色是‘观察者’。”他说，“观察，记录，但不直接干预。担任审判者是直接的‘干预’，与我的角色设定冲突，系统不会认可。”

“那谁合适？”刀疤脸不耐烦，“总得有人当！”

众人的目光再次游移，审判者需要威望，需要至少表面上的公正，还需要一定的勇气和决断力。

更重要的是，最好不是自己。

“江先生如何？”李薇忽然开口，看向江溯，“宴会总管雷文，在城堡内有一定权限和地位，职责是维护秩序。由他来主持‘审判’，裁定‘罪责’，合乎其角色逻辑，也相对容易被系统接受。”

江溯猝不及防，看向李薇。李薇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赵刚也微微点头。

叶悬没有说话，但白色面具微微转向江溯，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江溯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这不是把他推上火坑，而是在为他争取主动权。

审判者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掌控了一定程度的规则解释权和仪式主导权。在接下来的未知仪式中，拥有主导权的一方，生存几率无疑更高。

与其让这个位置落入刀疤脸那样激进、或医生那样过于理想化、或者其他不可预测的人手中，不如由自己人来掌控。

何况，“宴会总管”的身份，确实提供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同意。”那个一直沉默的阴影女玩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总管大人之前在混乱中试图维持秩序，也……救过人。”

她指的是江溯在历史回响中试图救援园丁和侍从的举动。

“我也同意。”医生沉吟后点头，“总管至少是讲规则、有一定责任感的人。”

刀疤脸看了看江溯，又看了看他身边明显不好惹的赵刚和李薇，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观察者”，掂量了一下，也哼了一声：“行吧，总管就总管。总比某些人强。”

另外两个散队玩家见大势已定，也纷纷点头。

江溯团体内部，忧郁画家等人自然没有异议。审判者和受审者的人选，以一种看似相对和平的方式确定。

倒计时：15分44秒。

【检测到多数参与者意向趋于一致。】

【‘受审者’提名：演员#07无名的哀悼者。】

【‘审判者’提名：演员#12宴会总管雷文。】

【请所有参与者在三分钟内，于系统面板进行最终确认。超过80%同意即生效，若未能达成，将随机指定。】

系统提示弹出，给出了最终确认的步骤。

“等等！”瘫坐在台阶上的老学者忽然尖叫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手里挥舞着那张已经化成灰烬的排期表残留的一点纸屑，“不对！不对！你们都被骗了！审判……审判不该是这样，‘它’要看的不是这个！”

他眼神涣散，语无伦次，但语气中的惊恐不似作伪。

“他要看的是……是更深的背叛，是信仰的崩塌，是……是在绝对公正的面具下，露出的私心！”老学者指着江溯，又指向弑亲者，最后指向所有人，“我们每个人……都是演员，也都是审判者，更是……受审者！”

他的话像是疯言疯语，却让所有人心里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剧作家……到底想看什么？

“别听他的，他疯了！”刀疤脸吼道，“赶紧确认！时间不多了！”

众人不再理会老学者，纷纷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

江溯看着面板上跳出的确认选项：

【你同意推举演员#07无名的哀悼者为‘受审者’吗？】

【你同意推举演员#12宴会总管雷文为‘审判者’吗？】

江溯没有立刻选择，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弑亲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讨论的不是他的命运；李薇和赵刚对他微微点头，忧郁画家等人脸上带着信任和依赖；刀疤脸等人则是催促和不耐，医生神色凝重，阴影女玩家低着头；老学者还在喃喃自语。

他看向叶悬，白色面具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

江溯深吸一口气，他点击了确认。

同时，他看到了系统刷出的实时票数：

【受审者同意率：93.75%（15/16）】

【审判者同意率：100%（16/16）】

全员通过，甚至包括弑亲者自己，和他自己。

【推举生效！】

【‘最后的审判’仪式将于五分钟后，在城堡主厅正式开启。】

【请‘审判者’与‘受审者’先行前往主厅准备。】

【其他参与者请随后入场。】

【警告：缺席者将承受‘剧情抹杀’。】

主厅？不是宴会厅？

江溯看向宴会厅那扇紧闭的、通往城堡深处的大门。

之前那里被混乱和战斗封锁，此刻门上的血迹和污渍正在缓缓消失，门缝里透出了一种庄严、冰冷、不容亵渎的微光。

“走吧，总管大人。”弑亲者嘶哑地笑着，率先朝着那扇门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很长。

江溯看向自己的同伴。

“小心。”李薇低声道，“仪式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叶悬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记住你的锚点。审判的依据，不是他们的标准，是你的。”

江溯点点头，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血迹、外面套着破旧马甲的“总管”服饰，迈开脚步，跟在弑亲者身后，走向那扇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大门。

在他身后，幸存的玩家们神情各异，缓缓跟上。

倒计时：10分0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