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醮?安奉星斗?薛鸣心中的疑云更重。星斗、海疆、古图、太监……这些碎片似乎被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串联着。
又问了些京城明面上的局势变动,薛鸣心中有了些底。他留下些银钱,嘱咐胡老板继续留意阮安和灵济宫的动向,有急事可通过特定方式联系,便提着酱肘子离开了酱肉铺。
回到阜财坊小院,天色已完全暗下。顾芸裳已简单收拾过屋子,煮了粥。
听完薛鸣的讲述,顾芸裳沉吟道:“阮安在搜集海外星图古物,灵济宫做‘安奉星斗’秘醮……难道他们也相信‘星槎海石’、‘归墟’之类的传说?还是另有所图?”
“两者可能兼有。”薛鸣分析道,“‘海噬教’的覆灭或许打断了他们某种计划,但并未消除他们的兴趣或需求。他们可能仍在寻找替代品,或者想弄清楚‘海噬教’究竟掌握了什么。”
“那本《渡海方诸图》……”顾芸裳忧心道,“若真被他们寻到,恐怕……”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薛鸣目光锐利,“必须先于他们找到沈文渊或者那本书。同时,要摸清阮安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门声,三长两短,重复一次。
是胡老板!他这么快就有急事?
薛鸣示意顾芸裳戒备,自己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低声问:“谁?”
“薛爷,是我,老胡。”门外是胡老板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急促,“有急事!”
薛鸣小心打开一道门缝。胡老板闪身进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小卷东西。
“薛爷,您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把这个,塞进了我铺子门缝里。”胡老板将那小卷东西递给薛鸣。
那是一小截坚韧的桑皮纸,卷得很紧。薛鸣展开,就着屋内油灯光亮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仓促潦草,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星图非孤,龙脉有变。欲知归墟后续,明夜子时,灵济宫后山松林,望月亭。独往。沈。”
是沈文渊!他竟然也在京城!而且,直接找上了胡老板这个薛鸣的旧关系!他如何得知薛鸣回京?又如何精准找到胡老板?
更重要的是,他传递的信息——“星图非孤,龙脉有变”。星图不止一份?龙脉……是指大明的气运根基?这与“归墟”又有何关联?
“送信的人什么模样?”薛鸣急问。
“没看见人。”胡老板摇头,“听见门响,我出去看,就只有这个纸卷在地上。周围鬼影子都没一个。”
薛鸣捏着这张薄薄的桑皮纸,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沈文渊的突然出现、约见的地点、透露的信息,无不透着诡异与危险。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还是沈文渊真的掌握了更骇人的内情,不得不冒险联系?
顾芸裳也看到了纸条内容,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灵济宫……又是灵济宫!薛鸣,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薛鸣盯着那“独往”二字,沉默良久。窗外,京城秋夜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他知道危险,但他更知道,若想揭开层层迷雾,找到“海噬教”背后更大的黑手,这灵济宫之约,恐怕非赴不可。
“明晚,我去。”薛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倒要看看,这灵济宫的松林之中,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这“龙脉有变”的背后,又是何等惊人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