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鸣的心脏猛地一跳!古桓不仅知道“珠崖七曜落”,还知道“七颗星星”和“钥匙”!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强压震惊,面上不动声色,“古老丈似乎知道得更多?”
古桓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梭子和渔网,站起身,走到屋前崖边,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沉默良久。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烂的蓑衣。
“七曜落……那不是岛,也不是礁。”古桓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那是一处……‘海眼’。跟你们陆上人说的龙脉地眼差不多,只不过是海里的。据说,在特定的年月、特定的星辰排列、特定的潮汐时辰,那地方的海水会变得不一样,能看到寻常看不到的东西,甚至能通到别处。”
海眼!又是海眼!与归墟之眼类似的概念!
“通到别处?哪里?”顾芸裳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忍不住问道。
古桓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薛鸣,眼神复杂,“谁知道呢?也许是海底的龙宫,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也许……只是更大、更深的‘海眼’。传说,上古有能人异士,懂得利用星辰和地脉的力量,在那些‘海眼’之间建立联系,甚至进行某种挪移或者沟通。‘七曜落’就是南海最大、也最神秘的一个节点。至于‘钥匙’……”
他顿了顿,“传说中,打开那扇‘门’,需要三样东西:指引的星图,特定的血脉共鸣,还有一件承载着星魄的实物信物。”
星图、血脉、实物信物——与纪刚手札、了尘大师所言,以及他们手中的星钥、周蘅芜的状况,完全吻合!
这古桓绝非普通渔民!他极可能,也是那个古老而隐秘传承的知情人,甚至是守护者或后代!
薛鸣按捺住激动,尽量平静地问:“古老丈,您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古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薛鸣,又看了看顾芸裳,最后叹息一声,“因为老朽的祖上,就是那些‘能人异士’中,留在世间、负责看守和记录的一支。我们古家,世代居住在这黑礁屿,一是看守这片通往东南深海的礁盘门户,二是……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拿着‘星钥’和真正星图,并且身负‘钥匙’血脉的人出现。”古桓一字一句道,目光落在薛鸣和顾芸裳身上,“或者,等待那些妄图强行开启‘海眼’,攫取不该属于人间力量的邪恶之徒。”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浪声依旧轰鸣。
薛鸣知道,此刻再隐瞒已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缓缓打开,露出了那卷《混一星槎诸番图》残卷和那枚黑色的“星钥”。
古桓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快步上前,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仔细端详着,尤其是那星钥,他眼中闪过震惊、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果然是它……‘北辰枢机’……真的还在世间……”他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缩回,“你们……你们竟然集齐了星图和星钥……那‘钥匙’……”
“昏迷的那位周姑娘,便是当年龙江船厂周文焕提举之女。”顾芸裳接口道,“她肩头的伤,便是追索此物的阉党所害。”
古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天意……真是天意。风暴将你们送来此处,不是偶然。”他看向薛鸣,“你们想找‘七曜落’?为了什么?阻止那些人?还是……”
“为了查明真相,阻止一场可能祸及天下的阴谋。”薛鸣沉声道,“也为了完成逝者的嘱托。”
古桓深深看了薛鸣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和决心。片刻,他重重点头,“好。老朽信你们。周姑娘的伤,老朽或许有办法。这岛上,其实还有一处先祖留下的隐秘药窟,里面有些年份久远、但药性更强的药材,或许能救她。但前提是,你们必须答应老朽一件事。”
“古老丈请讲。”
“若你们真要前往‘七曜落’,必须带上阿海。”古桓语气郑重,“那地方太过凶险,没有熟悉海况和先祖留下线索的人引路,你们绝无可能找到,更别说应对其中的危机。阿海年纪虽小,但他继承了我们古家对这片海的感知和部分知识。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的父母,当年便是为了探查‘七曜落’的异动,一去不返。他有权利,也有责任,去弄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鸣与顾芸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和决断。
“我们答应。”薛鸣郑重承诺。
古桓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片深邃的蓝,缓缓道:“那么,等周姑娘伤势稍稳,老朽便为你们指明路径,并开启药窟。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和阿海了。”
“七曜落”的迷雾,似乎因这位神秘守礁人的出现被拨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