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竟然找到附近了!猎犬的嗅觉,在这种相对封闭、空气流动缓慢的地下环境,反而可能更有效!
“熄灭火种!藏到暗河那块大石头后面去!”古桓当机立断,迅速用泥土掩埋了之前生火的一点余烬。
薛鸣立刻抱起周蘅芜,顾芸裳抓起包袱,几人迅速躲到岩洞深处、暗河旁一块巨大的、凸出的岩石后面。这里阴影浓重,紧靠水边,气味和声音都能被水流掩盖一部分。
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妈的,这鬼地方,绕来绕去都是石头和水!”
“狗子好像闻到点味道,往这边来了……”
“仔细搜!二当家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几个肥羊和宝窟里的东西,值大价钱!”
“头儿,这洞里黑黢黢的,岔路又多,万一有埋伏……”
“怕个鸟!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家伙!点起火把!”
几支火把被点燃,跳跃的光线开始涌入岩洞,将怪石嶙峋的洞壁映照得影影绰绰。至少七八名海寇,牵着一条不断嗅着地面的猎犬,小心翼翼地从一条岔道走进了岩洞。
火光扫过空旷的洞室,落在熄灭的篝火痕迹和兽骨上。
“有人待过!刚走不久!”一个海寇叫道。
猎犬显得更加兴奋,低吼着,拖着牵绳的人,朝着薛鸣等人藏身的大岩石方向而来!
岩石后,薛鸣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刃上。顾芸裳握紧了袖中的竹管响箭。古桓和阿海也摸出了防身的鱼叉和柴刀。周蘅芜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满恐惧。
猎犬在距离岩石几步外停下,不断冲着岩石后方狂吠!
“在后面!石头后面有人!”海寇们立刻警觉,分散开来,呈半包围状,慢慢逼近,手中的刀剑和短铳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薛鸣知道,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顾芸裳和古桓使了个眼色——准备拼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突然从岩洞深处、暗河下游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整个岩洞都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地动了?!”
“不对!是水!暗河涨水了!”
只见原本平缓流淌的暗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涨,水流变得异常湍急汹涌,发出轰隆的咆哮声!似乎下游某处发生了堵塞或崩塌,导致了河水倒灌或改道!
“快退!这洞要塌了!会被淹死的!”海寇头目惊恐大叫,再也顾不得搜索,转身就往来时的岔道狂奔!
其他海寇也魂飞魄散,连猎犬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跟着逃命。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但暗河的水位已经涨高了一大截,几乎要漫上薛鸣等人藏身的岩石。
“趁现在!跟着他们逃出去的路线。”古桓急道,“震动改变了水道和气穴,原来的路可能不通了,但他们进来的路肯定是通的!”
薛鸣毫不迟疑,再次背起周蘅芜,与顾芸裳、古桓、阿海一起,迅速冲出藏身地,朝着海寇逃窜的岔道方向追去。身后,暗河汹涌的流水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在迷宫般的岔道中,他们凭借着海寇慌乱中留下的脚印和喘息声,以及古桓对地形的部分记忆,艰难地辨别方向,拼命向上、向外逃离。
当终于看到前方洞口透出的、令人泪目的天光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
他们冲出了岩缝,重新回到了岛屿地表,置身于一片陌生的、靠近岛屿西北侧的密林中。身后,那隐秘的入口已被暴涨的暗河水淹没。
但没等他们喘匀气,岛屿东侧再次传来了海寇船只起锚、调帆的号子声,以及更加嚣张的呼喝。
海寇并未离开,他们似乎确定了目标就在岛上,正在集结人手,准备进行更彻底、更粗暴的拉网式搜索。
黑礁屿,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已彻底变成了被猎手围困的囚笼。
薛鸣望着林中缝隙透出的、阴沉的海天,知道一场更残酷的追逐与反猎杀,即将在这座孤岛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