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约五六人的海寇,竟然没有去沼泽,而是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正好堵在了他们的去路上!为首的是一个手持双刀、脸上刺着青色海蛇纹身的精瘦汉子,眼神阴冷,显然比之前那些喽啰更难对付。
“嘿嘿,果然还有漏网之鱼。”青蛇纹身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老二料事如神,就知道你们会声东击西。把东西和人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中计了!海寇中也有明白人,分头堵截!
薛鸣心中微沉,将阿海护在身后,短刃出鞘,横在胸前。阿海也握紧了柴刀,小脸上满是紧张,却无退缩。
没有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青蛇汉子双刀舞动,如同两条毒蛇,刁钻狠辣,直取薛鸣要害。另外几名海寇也挥刀扑上,围攻阿海。
薛鸣肩伤未愈,又经过连日奔波激战,体力早已不在巅峰,此刻面对强敌,只能勉力支撑。刀光闪烁,碰撞声不绝于耳。他依靠丰富的搏杀经验和更精妙的刀法,在围攻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手臂、肋下很快添了几道血口。
阿海更是危急,他力气小,经验不足,全靠一股狠劲和灵活在林间腾挪躲避,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柴刀被震飞,肩膀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眼看两人就要支撑不住——
“咻——!!”
一支鱼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侧后方密林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正要砍向阿海的海寇咽喉!
“古爷爷!”阿海惊喜大叫。
只见古桓如同愤怒的老猿,从林中跃出,手中另一支鱼叉狠狠掷向青蛇汉子!同时,顾芸裳也扶着周蘅芜出现在林边,手中扣着响箭竹管。
古桓的突然加入,稍稍缓解了薛鸣的压力。但青蛇汉子确实凶悍,双刀依旧凌厉,口中呼哨,命令手下分出一人去对付古桓和顾芸裳。
情势依旧危急!
薛鸣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故意卖个破绽,让青蛇汉子的刀锋划破自己左臂,同时右手短刃如同毒龙出洞,不顾自身,全力刺向对方心口!
以伤换命!
青蛇汉子没料到薛鸣如此悍勇,想要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能竭力侧身。
“噗嗤!”短刃刺入他右胸,虽未中心脏,却也深入数寸!
青蛇汉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薛鸣得势不饶人,忍着左臂剧痛,合身扑上,膝盖重重顶在对方腹部,同时短刃横抹!
血光迸现!青蛇汉子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首领毙命,剩余海寇顿时胆寒。古桓又掷出一支鱼叉,钉死一人。薛鸣强撑伤体,与古桓、阿海合力,将剩下两名海寇逼退。
“走!”薛鸣嘶声喝道,拉起受伤的阿海,与古桓、顾芸裳、周蘅芜一起,冲向近在咫尺的西海岸。
身后,被击退的海寇发出示警的尖啸。
西海岸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浅滩,海浪不大。幸运的是,这里果然停着两条被海寇遗弃的、用于登岸的小舢板!
“上船!”薛鸣将周蘅芜抱上其中一条稍大些的舢板,古桓和顾芸裳扶着阿海上另一条。
他们奋力将舢板推入海中,跳上去,抓起船桨,拼命划向深海。
身后,岛屿上响起更多海寇的怒吼和奔跑声,几条蜈蚣艇也从大船方向放下,急速追来。
但舢板轻便,薛鸣和古桓都是驾船好手,拼尽全力之下,竟逐渐与追兵拉开了距离,朝着茫茫大海深处划去。
当他们终于将黑礁屿的轮廓和追兵的叫骂声彻底甩在身后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
两条舢板上,人人带伤,精疲力尽。
薛鸣左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半身。阿海肩头刀伤也需要处理。周蘅芜虽未添新伤,但一路颠簸惊吓,又发起低热。顾芸裳和古桓也几乎虚脱。
但他们活下来了,离开了那座充满杀戮与阴谋的孤岛。
薛鸣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住自己和阿海的伤口,看向茫茫大海的前方,没有淡水,没有食物,只有两条小小的舢板,和五个伤痕累累的人。
而“珠崖七曜落”的谜团依旧隐藏在东南方向那片更深、更莫测的蔚蓝之中。
求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