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碎了海湾的宁静。
“两艘快船,挂着水师的旗,还有东厂的黑旗!”阿海声音发颤,小脸上满是惊恐,“离海湾入口不到两里了!”
众人脸色剧变,东厂竟然联合水师,直接追到了澎湖,甚至可能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这个隐蔽海湾!
“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顾芸裳惊疑道,“我们一路小心,在海上也绕了路……”
“是胡老头?”一名水手下意识看向正在船坞忙碌的胡老头。
“放屁!”郑船长怒喝,“胡老哥要是想卖我们早就卖了,还用等到现在?定是东厂在澎湖各岛布下了眼线,我们前几日上岸补给、打探消息,可能被盯上了!”
薛鸣迅速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胡老丈,这海湾可有其他出路?”
胡老头早已丢下工具,脸色阴沉地走过来,“没有,这海湾就一个出入口,两边都是峭壁,船现在只修了一半,根本开不动。”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船不能行。
绝境!
海湾入口处,已经能隐约看到快船的桅杆尖和划破水面的船头!
“进屋!准备依托木屋和礁石抵抗!”薛鸣当机立断,“胡老丈,您熟悉地形,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周姑娘不能移动,必须藏起来!”
胡老头眼神闪烁,猛地一跺脚,“跟我来!”他转身冲向木屋旁一个堆满渔网和杂物的角落,奋力扒开杂物,露出地面一块不起眼的、带有铁环的石板!“下面有个地窖,早年用来藏酒和腌货,入口隐蔽,或许能躲一时!”
众人立刻动手,顾芸裳和阿海小心地抬起昏迷的周蘅芜,薛鸣和郑船长抬起石板,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和一股陈年的咸腥气,将周蘅芜小心送入地窖,又塞进去一些清水和干粮。
“芸裳,阿海,你们也下去!”薛鸣命令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顾芸裳握紧短刃,眼神决绝。
“我也是!”阿海抓起一根木棍。
“胡闹!”薛鸣厉声道,“地窖空间有限,藏不了这么多人!你们下去保护周姑娘!这是命令!”他目光如刀,不容置疑。
顾芸裳眼圈一红,咬紧嘴唇,最终拉着阿海钻入了地窖。薛鸣迅速将石板盖回,重新用杂物掩盖好。
几乎同时,两艘快船已经冲入了海湾狭窄的入口!船头站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水师官差和东厂番子,为首一人,赫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东厂档头——王振!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披着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那日在伊平屋岛与薛鸣水下搏杀的神秘人!
“薛鸣!乖乖束手就擒!交出星图和星钥,咱家或可留你全尸!”王振尖细的声音在海湾内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快船迅速靠岸,官差番子们如狼似虎地跳下船,呈扇形围向木屋和船坞。
薛鸣、郑船长、胡老头以及三名还有战力的水手背靠木屋和礁石,手持武器,严阵以待,薛鸣的左肩依旧剧痛,体内阴寒邪气未清,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王公公,好久不见。”薛鸣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嘲讽,“为了抓我们几个要犯,劳动您大驾亲临这荒岛,真是煞费苦心。”
王振皮笑肉不笑,“薛鸣,你已是瓮中之鳖,何必逞口舌之快?咱家念你是个人才,若肯归顺厂公,交出东西,前途无量,否则……”他眼中凶光一闪,“这澎湖外海又多几具无名浮尸罢了。”
“少废话!”郑船长怒吼,“要打便打!老子在海上砍的海寇比你见的太监都多!”
“找死!”王振脸色一沉,挥手,“格杀勿论!留薛鸣活口!”
“杀!”官差番子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薛鸣短刃如电,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番子,他伤势未愈,不敢硬拼,以巧、快、狠为主,专攻要害,瞬间放倒一人,逼退另一人,但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郑船长挥舞着一柄从胡老头那里找来的鱼叉,势大力沉,逼得两名官兵近不得身。
胡老头则手持一柄厚重的砍柴刀,守在小屋门口,老当益壮,刀法狠辣,竟也砍伤了一名试图绕后的番子,三名水手也拼死抵抗。
但敌众我寡,且王振和那斗篷高手尚未出手。
“噗!”一名水手被长□□穿大腿,惨叫着倒地,随即被乱刀砍死。
另一名水手也被砍中后背,血流如注。
郑船长怒吼连连,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薛鸣被三名番子缠住,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动作开始迟滞。
“砰!”斗篷人终于动了!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间穿过战场,一掌拍向薛鸣后心!掌风未至,那股阴寒邪气已扑面而来!
薛鸣早有防备,拧身回刃,划向对方手腕!同时脚下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斗篷人武功高出寻常番子太多,手腕一翻,竟以肉掌硬撼刃锋!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薛鸣的短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同时,阴寒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薛鸣胸口!
“噗——”薛鸣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木屋墙壁上,墙壁轰然裂开!
薛鸣眼前发黑,胸骨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阴寒邪气趁机疯狂涌入,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和意识,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再次跌倒在地。
“拿下!”王振狞笑。
几名番子扑向薛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支利箭,从海湾入口处的礁石后方,如同长了眼睛般射来!精准地贯穿了扑向薛鸣的几名番子的咽喉!
箭矢力道奇大,甚至将人带飞出去!
紧接着,更多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岸上的官差和番子!箭法刁钻狠辣,瞬间又放倒四五人!
“有埋伏!”王振惊怒交加,连忙躲到一块礁石后。
斗篷人也身形一晃,避开两支射向他要害的箭矢,目光冷冽地看向箭矢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