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鸣与老僧交谈时,庙外山林中,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夜枭啼叫——这是他们约定的警示暗号!
“有人来了!快走!”老僧脸色一变,立刻吹熄油灯,推开禅房后窗,“从后山小径下山,有人接应!”
薛鸣毫不迟疑,翻窗而出,落入后院,几乎同时,前院山门传来粗暴的撞门声和呼喝!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老僧指示的陡峭小径,迅速向山下潜去,身后,小庙方向传来打斗和怒喝声,显然老僧和沙弥在为他争取时间。
薛鸣心中愧疚,却知此刻不能回头,他加快脚步,在崎岖的山道上疾行。
快到山脚时,前方树影中闪出一人,低声道:“薛公子,这边!”
是林猛!他竟亲自带人在此接应!
“林兄!庙里……”
“大师自有脱身之法,快走!东厂的狗鼻子灵得很!”林猛不容分说,拉着薛鸣钻入旁边一条更隐蔽的密道。
两人在黑暗中穿行片刻,来到山脚一处早已备好的马车旁,马车立刻启动,朝着与泉州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林猛简略告知,徐谓接到密报,东厂曹档头已锁定了清水岩可能藏有“要犯同党”,今夜突然行动,幸好老僧提前察觉异动,发出警示。
“我们暴露了?”薛鸣心往下沉。
“未必是直接暴露,但东厂显然在收紧包围圈,任何与徐大人或你们可能有关的线索,他们都不放过。”林猛沉声道,“徐大人令你们立刻撤回澎湖据点,计划有变,郑船长那边传来消息,船只初步整备完成,但需要‘定海盘’或类似物品来校准导航,应对‘黑水沟’和‘归墟眼’区域的特殊干扰,观星道长也传来最新密信,言‘定海盘’可能与泉州蕃坊某位波斯巨商收藏的一件‘星象仪’有关,但此商人与市舶司太监往来密切,不易接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撤回澎湖?意味着泉州之行无功而返,还差点折损人手,但继续留下,风险剧增。
“那波斯商人……”薛鸣问。
“名叫阿卜杜勒,经营香料宝石,富甲一方,与市舶司王公公的干儿子结为兄弟,府邸守卫森严,且与番坊内各方势力关系盘根错节,想要从他手中取得可能被视为至宝的‘星象仪’,难如登天。”林猛摇头。
马车在夜色中颠簸疾驰,薛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心念电转。
撤回,看似稳妥,却可能错失关键线索,延误时机;留下,危机四伏,但“定海盘”可能是他们能否安全抵达并探索“归墟眼”的关键。
如何抉择?
“林兄,先不回澎湖。”薛鸣忽然开口,“送我去一个地方。”
“何处?”
“蕃坊,阿卜杜勒的府邸附近。”薛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明取不成,或可暗探,至少,我要亲眼看看那‘星象仪’,确认是否真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太危险了!”林猛急道,“那地方龙潭虎穴,你身份敏感,又有伤在身……”
“正因危险,他们或许想不到有人敢去。”薛鸣语气平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兄只需将我送至附近,指明路径即可,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
林猛看着薛鸣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发信号,我带人接应,还有,顾姑娘那边……”
“暂时不要告诉她,以免担心,你派人暗中保护她和阿海撤离客栈,与郑船长他们汇合。”薛鸣道。
计议已定,马车转向,朝着那片充满异域风情与未知风险的蕃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