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宝贵的一丝迟滞!郑船长和胡老头抓住机会,配合水手们拼死操帆,“破浪号”发出一声痛苦的轰鸣,船头终于艰难地重新压入水中,借着侧向的风力,一点一点,如同蜗牛般,挣脱了漩涡的死亡拉扯!
“逐风号”和“巡海号”也紧随其后,险之又险地逃离了漩涡范围。
直到驶出数里之外,那恐怖的漩涡才缓缓平复,海面恢复墨黑,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但三艘船上,所有人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倒在甲板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
清点损失,“破浪号”尾部轻微受损,丢失了部分补给,“逐风号”有一名水手在慌乱中被帆索扫落海中,瞬间被漩涡吞噬,尸骨无存,士气降至冰点。
“这只是……外围的能量溢散……”观星子扶着船舷,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强行催动“定海盘”显然让他损耗极大,“核心区域的‘归墟眼’,其能量层级,恐怕是这漩涡的十倍、百倍……”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休整了半日,处理伤员,修复船只。在徐谓的强硬命令和郑船长的鼓舞下,船队才重新鼓起余勇,继续向着“定海盘”指引的、那片愈发光芒璀璨也愈发危险的核心区域前进。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目标——那片直径百里的“归墟眼”可能显现区域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力量。
远方,海天交接之处,没有陆地,没有岛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种诡异光芒混合而成的“光之海洋”!赤红如血、幽蓝如鬼火、惨白如骨、暗紫如淤伤……各种颜色浓烈到刺眼的光带、光斑、光旋,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某个疯狂神祇的梦境,在海面与低垂的云层之间流淌、翻滚、碰撞。光芒并不均匀,有些区域亮如正午,有些则深邃如子夜,明暗交替,变幻莫测。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光芒中蕴含的气息,浩瀚古老的星辰之力、狂暴混乱的海洋之力、阴冷污秽的“噩蚀”之力,以及某种仿佛来自世界之初的、冰冷而纯粹的“虚无”之感,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碾碎任何凡俗心智的恐怖威压,即使相隔还有数十里,众人也感到呼吸不畅,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脑海中充斥着疯狂的呓语和破碎的幻象。
而在那片混乱光芒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缓慢脉动的黑暗“空洞”,那“空洞”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吸收了周围所有光线后形成的、更深层次的“无”,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大洞,通往不可知的彼方,那就是“归墟眼”,“星沉之地”的入口……
“定海盘”此刻已不再是光芒大盛,而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静默”。盘面所有刻痕都黯淡下去,只有中心黑宝石,如同对应着远方那个黑暗“空洞”一般,散发着深沉到极致的幽光,仿佛在与之共鸣,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到了……”观星子声音干涩,“我们……到了。”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七星连珠,就在明夜子时达到顶峰。”观星子看着手中结合星历、“定海盘”数据推算出的最后时刻表,“根据推算,‘归墟眼’的通道将在那时最为‘稳定’——相对而言,我们必须在明日天黑前,找到‘星路’切入点,并在子时前完成准备。”
“如何切入?‘星路’在哪里?”薛鸣问。
观星子指着远方那片混乱光海,“‘星路’并非固定航道,而是‘七星连珠’时,特定星辰之力与这片海域的地脉、能量节点形成的短暂‘共振通道’,需要以‘定海盘’实时捕捉星辰轨迹与下方能量流的交汇点,指引船只沿着那些稍纵即逝的‘安全路径’前进,这需要极高的专注、精准的计算,以及……”他看向周蘅芜所在的船舱,“明月钥的共鸣引导,来锁定最终入口。”
又是周蘅芜,众人目光再次聚焦。